霍柔眼睛紅腫,開口時聲音嘶啞:「他的傷……」「很重,席君寧說,這麼重的傷,很難想像四弟當時是怎麼活下來的。」
蘇錦沅的話讓霍柔剛停下來的眼淚,險些再次掉落。
她輕咬著嘴唇強行壓了回去,眼神落在他胸前的疤痕,看著他險些毀了的眼睛,忍著心中疼痛沙啞著聲音說道:
「大嫂,還有什麼事情,你們一併告訴我吧,我承受得住。」
蘇錦沅遲疑了下,才開口:「他情況很不好。」
「我和六弟找到他時,他神智有些不清,也不認識所有人。」
「席君寧替他檢查過,說他在臨川時受了很重的傷,雖然僥倖活命,可人卻受了刺激,記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情。」
「他經歷了很多苦,傷痕累累,身體也毀了大半。」
「我們也不知道他這種情況下是怎麼從臨川走回來的,更不清楚他在臨川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他顯然還記得你,這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了。」
蘇錦沅見霍柔臉色白得嚇人,有些不忍,
「阿柔,四弟的情況不太好,不能受任何刺激,而且他之前受傷留下的隱患也危及性命,必須得靜養。」
「蕭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所以他暫時還不能回去,你也不能跟母親和二嬸他們提及四弟的事情,至少在他養好身體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活著,明白嗎?」
霍柔眼眶通紅,她不是曾經什麼都不懂的四少夫人,這幾個月時間,蘇錦沅一點一點地教導她外頭的事情,教導她人心算計,將府裡的生意交給她打理。
她雖然不懂政事,卻也清楚蕭家處境,更明白蕭雲鑫突然出現意味著什麼。
霍柔看著她:「那以後呢?」
「以後自然要回家。」
謝雲宴在旁開口說道,「他是蕭家四公子,是蕭雲鑫,蕭家男兒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他自然是要回蕭家的。」
霍柔心中瞬間放鬆下來,含著淚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告訴母親她們。」
謝雲宴看著霍柔半晌,遲疑了下開口:「四嫂,四哥現在只認得你,他不如從前,就算好了也再不是以前的蕭四郎。」
「我知道這樣會讓你為難,可是能不能麻煩你陪著他,至少等他康復起來……」
霍柔愣了一瞬,等反應過來謝雲宴的意思之後,臉上猛的漲紅,帶著怒氣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聲音陡然尖銳,讓得昏睡的蕭雲鑫眉心輕皺。
霍柔連忙忍著怒氣將嗓音快速壓了下來,只帶著怒色瞪著謝雲宴,
「他是我夫君,是八抬大轎迎我過門,跟我拜了天地、許了白頭的男人,他死了我霍柔都能替他守寡一輩子,更何況只是斷了隻手。」
「別說他只是殘了,就是他動不了了,一輩子躺著,我霍柔也能照顧他到老!」
她杏眼圓睜,眼裡滿是怒氣,
「他蕭雲鑫娶了我,做鬼都只能纏著我。」
「他沒腿我背著他,他沒手我餵他,他就是個乞丐,那也只能是我霍柔的男人,還輪不到你來說讓我照顧他!」
「還是在你眼裡,我霍柔就是那麼膚淺的人,他沒了那張俊俏的臉,我就得去找別的男人?!」
謝雲宴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見她氣得眼睛都紅了,蘇錦沅連忙拉著她:「阿柔,你別生氣,有話好好說……」
「我怎麼能不氣!」
霍柔眼中帶著淚,聲音卻格外堅定,
「我霍柔這輩子就他蕭雲鑫一個男人!」
「我以為他死了,只想守著他牌位到老,如今他能活著回來就已經足夠了,只要他能活著,我別無所求,只要他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