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夫人見他模樣氣得恨不得拿東西抽死他,對著他垂頭隱約露出滿是倔強的頜線,還有被打死都不吭聲的執拗。
她又氣又惱,怕驚著還在昏睡的蘇錦沅,怒聲道:「你給我滾出去,別在這杵著。」
「廊下跪著,等阿沅醒來,我再跟你算帳!」
謝雲宴輕咬著嘴唇,聞言起身朝著床上看了一眼,就那麼走了出去。
到了門前就撞上取藥回來的陳媽媽。
「六……」
陳媽媽還沒開口呢,就見謝雲宴直挺挺地跪在廊下,臉上還帶著傷,身上衣裳都被抽破了。
她連忙進了屋中,朝著裡頭急聲道:「老夫人,六公子他這是怎麼了?」
「別管他,讓他跪著!」
蕭老夫人還在氣中,手裡的挑杆「啪」的一聲扔在桌上,都砸出了白印來,「他多大的人了,居然跟阿沅一個女子動手,還累的阿沅病成這樣。」
「我就說好端端的,劉女醫怎麼會說阿沅受了驚嚇,感情是這混帳東西鬧的!」
陳媽媽驚愕:「怎麼會?六公子和大少夫人向來要好,也最聽大少夫人的話……」
「他自己都承認了,你還幫他說話?」
蕭老夫人乜了她一眼,「我剛才就瞧見阿沅身上有傷,還以為是哪個下人怠慢了,沒想到是他。」
也就是她現在修身養性了。
換到三十年前,她非得抽死他!
陳媽媽見她動了真怒,也不敢再說話,只是瞧著外頭時卻是憂心忡忡的,現在外面天寒地凍的,哪怕廊下有房簷遮著見不著雪,可地上終究陰冷。
這大冷的天,跪久了還不得將膝蓋跪壞了。
陳媽媽低聲道:「六公子向來性子急,就算有錯怕也是一時糊塗,外頭天冷,不如先讓他進來……」
蕭老夫人怒道:「進什麼進,就讓他在那跪著,好好醒醒腦子!」
謝雲宴跪在廊下時,膝下冷的刺疼,耳邊還能聽到房中老夫人滿是怒意的罵聲。
他抿著唇默不吭聲,只安靜跪著。
蕭大夫人端著湯藥過來時,也瞧見了謝雲宴,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也勸了老夫人,卻完全不頂事,出來勸謝雲宴先離開,他卻梗著背脊不肯走。
兩廂僵持下,一直到蘇錦沅喝了湯藥退了熱,迷迷糊糊甦醒。
蘇錦沅燒的糊塗,迷濛間像是做了夢,好像聽到誰哭了,又一直有人在她耳邊說著對不起,醒來時,就見蕭老夫人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像是與誰置氣,她板著臉,攏著眉,整個人氣沖沖的。
「祖母……」
蘇錦沅喉間缺水難受的厲害,像是沙子磨著嗓子,聲音幾不可聞。
只屋中太過安靜,哪怕再小的聲音落在幾人耳中,也足以將她們驚醒。
「大少夫人。」
陳媽媽忙扭頭時,就見蘇錦沅睜眼朝著這邊看來,她頓時欣喜,「老夫人,大少夫人醒了。」
蕭老夫人忙起身快步走到床前:「醒了,可還難受?」
她伸手探了探蘇錦沅額頭,有些鬆了口氣,「總算是不燙了,你這孩子,差點嚇死祖母了。」
蘇錦沅撐著想要起身,卻覺得渾身乏力,手中一鬆就晃了晃險些跌了回去,被老夫人一把攙扶著,這才坐穩。
「我……」
剛一開口,蘇錦沅喉間就幹疼的厲害。
這時旁邊一隻手端著杯子送了上來,儘管冷著言語,也掩飾不住關心:「發熱容易盜汗,最是口乾,你先喝點水潤潤喉嚨,別急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