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沅看向那小孩兒,就見他眼睛通紅,垂在身邊的手捏的緊緊的,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明明已經深秋,他身上卻還穿著單薄的有些過分,腳踝都露出來的褲子。
蘇錦沅未曾開口,周氏就一直哭著。
哭到後面嗓子都疼了,卻不見眼前貴人有任何表示。
周氏從哭天搶地裡偷偷看著了眼蘇錦沅,就見她神色淡漠的端著茶杯喝著茶,一副看戲的樣子。
周氏嘴裡哭聲緩緩弱了。
「我可憐的女兒……」
周氏抓著帕子擦著眼淚,抽抽噎噎,「我家杏兒年紀還這麼小,就這麼走了,我和他爹以後可怎麼辦吶……」
「杏兒賣的是死契。」蘇錦沅淡眼看她。
周氏瞬間一噎,死契的意思,就是給了銀子,人就買斷,從此往後杏兒跟他家就沒任何關係了,換句話說,杏兒活著還是死了,都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蘇錦沅實在不想與他們廢話,只開口說道:
「我命人喚你們過來,只是通知你們一聲,杏兒護主有功,我欠她一份人情,在她死前曾經答應她,要替她照顧她弟弟。」
周氏瞬間來了神,急聲道:「杏兒最疼的就是她弟弟了,念恩也是我們家的心頭寶,恨不得捧在掌心裡疼著。」
她說著說著,就故作難受的道,
「只可惜家中貧瘠,實在是難以為繼,以前杏兒在時還每每攢了月銀送回來,好歹能讓念恩過的好一些,可如今……」
她抹了抹眼淚,
「都是我跟他爹沒用,實在養不起這個家,才讓這孩子跟著我們受苦。」
那男孩兒聞言就猛的捏緊了拳頭。
他聽的出來後孃是在要錢,跟以前拿著他問姐姐要銀子一樣,如今拿著他問姐姐的主家要錢。
他緊緊咬牙突然說道:「我不怕苦,我也什麼都不要,不用貴人照顧我,只求貴人將姐姐屍身還給我,讓我替她安葬……」
「你胡說八道什麼?」
周氏瞬間心急,生怕繼子壞了自個兒好事,猛的一把就抓著男孩胳膊將人扯了回來,急聲道,「少夫人別聽他胡說!」
「我沒胡說,我姐姐說過不該拿的東西不拿,不該要的她也不要,我不要貴人照顧我,也不要銀……」
男孩兒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捂了嘴。
周氏狠狠掐了他一把,扭頭訕訕:「少夫人別聽他胡說,小孩子家家的哪知道生活艱辛。」
「您是不知道,這孩子向來頑劣,又總是惹是生非闖出禍事,家裡本就困難,養著他更是入不敷出。」
「杏兒向來最是孝順我跟她爹了,家裡又養著孩子負累太大,少夫人若是憐惜,就給些銀子吧,這樣杏兒在地下也能安息……」
珍珠在旁聽的簡直惱怒異常。
這個周氏,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來?!
蘇錦沅見那孩子被捂著嘴時,氣得眼睛都紅了,她淡聲說道:「你先放開他。」
周氏遲疑了一瞬,才滿是警告的瞪了男孩兒一眼,這才將人鬆開。
蘇錦沅對著那中年男人:「你也是這意思,想要讓我拿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