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春華低頭看了眼斷了一半的手掌,像是譏諷又像是自嘲,「我曾經想要當一個好官,想要憑著一己之力肅清朝中汙穢,可到頭來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我如今除了這條路,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他想要替妻兒報仇,想要讓那些人罪有應得,想要破開這混沌貪腐、汙濁天地,更想要那些人死無葬身之地。
魏春華抬眼時,眼中陰冷寒厲。
「我既站在謝大人身邊,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只要大人能護住我兒,能將熊銳元和他身後之人拉下來,我魏春華以我逝去父母、妻子起誓,從此追隨大人,絕無二心。」
二人視線碰撞,謝雲宴鳳眸漣漪:「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魏春華擲地有聲。
謝雲宴眼中染上笑意:「好。」
……
謝雲宴得魏春華相助,簡直如虎添翼。
魏春華本就是極有能力之人,早前看似被劉豐三人打壓混沌落魄,實則卻一直暗中蓄力。
他一直暗中蒐集河陽乃至周遭災情,更清楚該怎樣排程災糧錢款,才能最大限度的緩解災情,儘快安撫民心。
謝雲宴最大限度的放寬許可權,將賑災之事全權交給了魏春華去做,而他自己則是開始著手安頓災民,將與他一同從京中一路過來的災民打散安頓在河陽周邊。
謝雲宴在災民之中本就極有威望,且這一路上「奉旨賑災」,於各地借糧,早就已經讓他成為了那些災民之中的主心骨,讓他們相信欽差大人對賑災之事的誠心。
他借著災民之力恢復河陽民生,休整縣城。
途中不是沒有人跳出來鬧事,可謝雲宴殺伐果斷,對於鬧事、挑釁之人從不留情,一旦抓住就直接下令處斬,將人頭懸掛於縣衙之外警示眾人。
可同樣他卻又秉持仁慈之心,對待災民一視同仁。
他下令休整房屋,重塑路面,搭建粥棚卻不再如之前直接施粥放糧,改為允所有災民以勞力換取米糧藥物,無論男女老少,只要願意出力幫忙者,皆有米糧可食。
男人力大可搭建屋舍,清理殘垣。
女人力小,可漿洗衣物,照顧病患。
就連孩子,除卻五歲以下孩童,其他孩子也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再拿著官兵照著他們「貢獻」發放的「糧牌」,前往粥棚領取食物和防疫的藥物。
做的越多,領到的東西也就越多,不再是之前一路上清可見底的稀粥,偶爾甚至能領到白麵混著雜麵做出來的饅頭,甚至一小袋米。
有謝雲宴雷霆手段震懾,無人敢於搶奪他人之物,而有了盼頭之後,所有人也都是安心下來,熱情高漲的越發投入重修河陽的事情之中。
短短半月不到,原本破敗的河陽縣城就已經清理乾淨,就連周邊鄉鎮,以及附近的村落,也依靠著河陽發放的災糧、錢款慢慢恢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