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宴看著他:「你是?」
那人神情恭敬,身形微彎:「小人房安,是這崇昌郡郡丞。」
他笑容滿面的說道,
「謝大人,我家大人聽聞你過來甚是高興,已經在府中備了酒宴等著款待您呢,還請謝大人隨我入城。」
這酒宴二字一齣,人群裡不少災民都變了臉色。
謝雲宴卻紋絲不動,只搖搖頭說道:「不必了,我還帶著這麼多災民,若是入城難免會引起騷亂。」
「房大人,我奉陛下之命賑災,為的就是儘快緩解災情,只朝廷先前剛經臨川戰亂,西北災情又有小人作祟,一時糧食籌措不及。」
「我途徑崇昌手中實在無糧,不得不來此借糧。」
他指了指身後災民,
「他們跟著我到此,我就得負責他們的一切,酒宴就不用了,若能換成糧食讓他們飽腹,本官就算餓上幾頓也無礙。」
周圍人聽著謝雲宴的話都是感動至極,而剛才還以為欽差大人跟以前那些貪官一樣,來了這裡就大魚大肉將他們拋到一邊的那些人,更是心生愧疚。
他們在想什麼,明明謝大人跟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樣。
謝大人才不會不管他們。
房安聽著謝雲宴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臉都綠了,只覺得自家大人罵這謝雲宴一句潑皮無賴都算輕了。
他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踩著他們來全他自己高義。
房安心裡罵翻了天,有些苦著臉的說道:「謝大人,不是我們不想幫忙,朝廷賑災我等義不容辭,可是今年大旱,糧價瘋漲,崇昌郡耕地本就不多,我們也實在是沒糧……」
「沒糧?」
謝雲宴眉心緊皺,「怎麼會沒糧?」
「本官要是記得不錯,去年崇昌境內稅畝近三十萬頃,徵糧近六十餘萬石,除卻自用和上繳朝廷之錢糧,崇昌糧庫所剩頗豐。」
房安臉色瞬間就變了:「沒有的事,謝大人從哪兒聽來的這些謬言,崇昌去歲就收成不豐,更何況朝廷徵繳……」
「朝廷徵繳也不會碰地方存糧,且崇昌近兩年內無任何災患,更沒有需要用到大批糧食的地方。」
謝雲宴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臉色冷了下來,那鳳眸之中滿是凜然,
「若有呼叫崇昌錢糧,無論是誰,戶部都該留有記載,可本官離京之前趙尚書從未提及,崇昌也從未上報。如今房大人卻告訴本官,崇昌無糧,那崇昌糧庫的糧食去了哪裡?」
「我……」
「難不成被人貪了?」
「當然不是!」房安急聲道。
謝雲宴鳳眸冷冽,直直看著房安的臉:「既然不是,那房大人為何要說崇昌無糧?」
房安臉色蒼白,心中急轉時額上冷汗直冒。
謝雲宴目光逼人:
「就算官府無糧,崇昌地處玉瀾江河渡要道,城內糧商、富戶極多,本官可以用比市價高出三成的價錢收購他們手中糧食,寫了欠條讓朝廷補足銀兩,但房大人卻一口咬定無糧。」
「到底是城中無糧,還是你們不肯放糧,寧願眼睜睜的看著我身後這數萬人活活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