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夫人興沖沖的說完之後,就拍了拍她的手,
「好好打扮打扮,晚些時候我讓燕琴來叫你,記得撒上我給你的香,那個男人喜歡。」
齊蘭芝看著齊夫人說完後就離開,而桌上則是擺著裝著香料的瓶子。
那香料裡頭混了什麼東西,沒人比她更清楚。
齊蘭芝臉上乍青乍紅,氣的抓著瓶子就想摔在地上,可頓了頓後卻又停了下來,然後猛的放在桌上,眼睛瞬間就泛了紅。
她原以為她永遠都不會後悔,她只是不想這麼年輕就跟著蕭家的人一起赴死,她只是不想死而已……
明明當時她娘說的,她就算回去之後家裡的人也一樣會待她如從前,就連父親也口口聲聲說她還年輕,沒必要跟著蕭家赴死,說著在意她安危,哄著她跟蕭家撇清關係回家。
可誰想到她回到家中沒多久,她的嫁妝被弟弟拿走了,她的父親看著她滿眼厭惡,府中姐妹更是以她為恥。
她本是府裡最驕傲的姑娘,可如今蕭家翻身之後,府中上下怕蕭家記恨,人人都怨怪她當初不該離開,覺得她是個福薄沒那享福運氣的。
卻從沒有一個人記得,是他們當初怕被牽連,想盡辦法的勸她走。
其他人也就算了,就連當初口口聲聲為著她好,為了讓她脫離蕭家恨不得豁出命的娘。
如今卻滿心滿眼的也只想著拿著她再賣一個好價錢,替齊家攀一門好姻親。
她從來沒想過這麼做要是被人發現了,將她置於何地?!
想起之前在外面看到謝雲宴扶著蘇錦沅下車,對她溫聲細語的表情,再想起以前在蕭家時,蕭老夫人她們對她的好。
齊蘭芝悲從中來,眼淚大滴大滴的掉。
她後悔了…
……
蘇錦沅送了謝雲宴去更衣之後,就聽到夏生說起他們走後的事情:「你說齊家的人也來了?」
夏生點點頭:「聽說齊夫人這段時間一直在跟人打聽京中那些未成婚的世家公子,還有那些喪妻的權貴,挑的都是身家背景極好的人,瞧著像是想要替齊蘭芝再說一門親事。」
「那跟他們來大佛寺有什麼關係?」蘇錦沅皺眉。
謝雲宴換好了外衫從屏風後出來時,眉眼之中染著嘲諷:「嫂嫂怕是忘記了,盂蘭盆會時京中好些權貴府中晚輩,都會來大佛寺裡上香拜佛。」
「齊蘭芝是從蕭家出去的,又是選在蕭家最落魄的時候,京中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絕不會沾染上她這個麻煩。」
齊家人涼薄,齊蘭芝更是舍了蕭家。
雖說當時那種情況換做是其他人,也有不少會做跟她一樣的選擇,可至少明面上京中那些人家挑選兒媳或者當家主母,誰不會想要選擇一個有情有義的?
更何況明眼人都知道齊家跟蕭家交惡,別說娶齊蘭芝了,恐怕跟他相看都怕惹了人碎嘴得罪了蕭家。
「京中的人都精明著,齊家想要在京城替齊蘭芝相看不容易,可不就只能選在這種地方了。」謝雲宴滿是嘲諷。
蘇錦沅先是愣了下,隨即滿臉不可思議:「你說她們是來寺廟裡面找男人的?」
這齊家的人瘋了嗎?
謝雲宴被她這形容給逗笑,原本還有些冷冽的眉眼舒緩下來:
「嫂嫂別理會她們,能瞧上齊蘭芝的,不是沒腦子的就是蠢貨,齊家怕是還打著別的歪主意,總有讓他們踢到鐵板的時候。」
「倒是那個黃夫人……」
「她是哪家的?」
夏生回道:「是太常寺卿黃覺的夫人。」
謝雲宴微眯著劃過抹寒光。
蘇錦沅看他:「你想幹嘛?」
謝雲宴展顏一笑:「我能幹什麼,隨口問問罷了。」也不等蘇錦沅再問,他就轉了話題,「嫂嫂,祖母她們也該等急了,咱們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