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做過的事,如何證明?
「你倆還有話說嗎?沒話說我就當零分處理了。老吳,你可別偏袒他們。」
她這麼一說,吳國鍾也不好辯駁什麼了,只能問面前的兩人:「你倆到底作沒作弊?這可是要記入檔案影響以後考大學的,很難撤銷的,有什麼話趕緊說。」
蔣堯低低地罵了句「操」,倒不是怕被記過,就覺得憋屈。
自己被冤枉也就算了,還搭上了兔崽子。
他替尹澈那些工工整整的筆記和寢室裡成排的數學練習感到不值。
那麼努力,那麼認真的兔崽子。
「老師,我承認,紙團是我扔的。」
蔣堯愣住。
緩緩轉頭,看見他身旁的人一臉冷靜地敘述著:
「我不確定自己的答案對不對,想找蔣堯核對,但他沒理我,把紙團扔了回來,如您所見,紙上是空白的,他什麼答案都沒寫,不算作弊。」
尹澈的語氣波瀾不驚:「要記過就記我吧,沒他的事。」
蔣堯難以置信:「有病吧你?沒做過的事承認什麼?」
這人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陳淑梅其實對蔣堯意見比較大,主要也是想罰蔣堯,樹立自己不容置疑的話語權,尹澈罰不罰都無所謂,反正他家長肯定有能耐讓學校撤銷他的記過,罰了等於沒罰。
結果沒想到,尹澈居然站出來擔下所有過錯,替蔣堯開脫,這不等於沒罰嗎?
「尹澈,我知道你跟你同桌關係好,但兄弟義氣也不是在這種時候用的,蔣堯他……」
「我說了,是我一個人作弊。」尹澈打斷陳淑梅的話,「能快點處理完嗎?我想回寢室睡覺了。」
這語氣,很像傳聞中囂張跋扈的不良校霸。
本來是個死結,突然有人乾脆利落地一刀子把繩割斷了,問題瞬間迎刃而解。
張教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蔣堯,不知道該不該接這把疑點重重的刀。
「張老師。」尹澈把刀放在了他手裡,「隨您怎麼處置。」
吳國鍾嘆氣,陳淑梅哼了聲,楊亦樂快哭了。
「……好吧。」
傍晚四五點,學生們該吃飯的去食堂吃飯,該複習的在寢室複習,過道里靜悄悄的。
尹澈摸了摸口袋,掏出寢室鑰匙,開了門,正要進去,背後突然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又被人攥著後領扯了回來,按在門上。
「砰!」
蔣堯一拳砸在他耳邊,耳膜一震。
「你逞什麼英雄?」
尹澈被拳風颳得睫毛顫了顫,目光平靜:「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反正我被記過也能撤銷,不然你有其他辦法嗎?」
「我當然有!」蔣堯眼下相當衝動,想把一切都坦白了:我比你想的厲害得多,我有的是手段。
我不想讓你受這份委屈。
但他剛剛在德育處,什麼都做不了,怎麼勸尹澈都不聽,最後只能服從張教主安排:「等考完試,給你開處分單。」
「你到底為什麼要承認?我也能撤銷記過,不用你犧牲自己保全我。」
「就算你能撤銷。」尹澈看著他,「大家對你的印象也不會撤銷了。」
蔣堯一愣:「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大家會以為你真的作了弊,哪怕我們班的人相信你,別班的人也不會信你。謠言就是這麼來的,你難道想以後被人揹地裡指指點點?」
「那你替我擔下來,不也一樣會被人指指點點?」
「我早就是了。」尹澈垂著眼。「在大家眼裡,我本來就像是會作弊的那種人,這件事對我沒什麼影響。」
「有你這麼悲觀的嗎?」蔣堯根本無法理解,「我們班同學剛開始對你改觀,今天老吳和楊亦樂也一直在為你說話,大家都很關心你,你就這麼自暴自棄?」
「不是自暴自棄,我真的不在乎。」尹澈淡淡道,「你們也不用太在乎我,反正畢業就散了,應該也不會再見了。」
蔣堯原本冷著臉顰著眉,聽完他這番漠然的話,突然笑了聲:「你裝什麼酷?」
尹澈:「我沒裝。」
「接著裝,你以為我會信?」蔣堯兩隻手撐著門,低頭看被困在他雙臂間的人,「一邊為我擔下所有責罰,一邊又說得好像完全不在乎我。你的邏輯明顯自相矛盾,故意說這些話,只是為了讓我別擔心你,是不是?」
尹澈:「我沒有擔……」
「閉嘴,聽我說。」
尹澈微怔。
眼前人影一晃,視線忽然敞亮。他望向前方,目光穿過宿舍的窗戶,捕捉到了天邊最後一抹殘霞。
耳畔下一秒響起的低沉話語卻奪走了他的所有感官,和心跳:
「少給我逞強,有哥在,誰也別想動你。」
作者有話說:
兔兔這麼做有自己的原因,後面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