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呃……」趙誠支支吾吾,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答。

蔣堯也知道他答不出什麼:「不說了,我要睡了,你趕緊補作業去吧。」

趙誠一聽作業兩個字就頭疼,立馬把其他事拋到了九霄雲外:「哎喲,您可別提這茬了,媽的……算了算了,等你下週末回來再聊,兄弟們都恭候您歸來!學校後面一條街,隨您挑!」

「嗯,行。」

掛了電話,蔣堯把手機設成了飛航模式,定好早上六點的鬧鐘,扔到了枕邊。

九月餘暑未消,宿舍開著空調也沒多涼快,他蓋了層薄被,上身赤裸,手臂露在外面,正面躺著,閉上眼。

好安靜。

本來以為會不適應新環境,沒想到還挺自在的。

腦子裡胡亂想了會兒事,睏意就湧上來了。蔣堯放鬆了身體,準備做個好夢。

「咚!」

隔壁傳來一聲巨響,像有人在用鐵錘敲擊鈍物。

普通學生宿舍,絕對不會傳來這種聲音。

蔣堯皺眉,側過身,背朝牆壁,懶得管。

「咚!咚!咚!咯吱咯吱……」

什麼鬼東西,還帶雙重奏的?讓不讓人睡了?

蔣堯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往門口走。走到半路,想起自己還光著上身,又折回去穿上了一件睡衣,順便戴上眼鏡。

走到隔壁306宿舍,他禮貌地敲了敲門:「同學你好,我是307的,能開下門嗎?」

裡面終於安靜下來,幾秒後,門往裡開啟。

蔣堯看清來人,就不想說話了。

冤家路窄。

他的新同桌站在他面前,個子比他稍矮一點,穿著一套格紋的棉布睡衣,頭髮蓬鬆柔軟,像是剛洗完澡,飄來一股淡淡的洗髮水清香,模樣看起來挺乖,除了手裡拿著把鋸刀。

蔣堯很確定自己沒看錯,那把長長的、刀刃泛著冷光的,就是把鋸刀。

要不是上面沒沾著血,他下一秒就要報警了。

一中的宿舍條例很嚴格,他這回住進來,帶了把水果刀,都被宿管翻箱檢查的時候沒收了。而尹澈這麼長一把鋸刀,竟然能帶進宿舍。

真是特權階級。

「有事嗎?」尹澈看著他,目光和友善二字搭不上邊。

畢竟是前兩天剛動過手的物件。

上次尹澈踹完他就提起書包走了,留下狀況外的他被新同學們團團圍住,邊扶他邊七嘴八舌地科普了關於尹澈的諸多注意事項,他才瞭解了自己挨踹的原因。

蔣堯沒把這事往心裡去,他沒搞清楚人家忌諱就動了手,也算活該。而且在他不太正的三觀裡,beta和omega都是弱者,沒必要跟弱者計較,丟份。

不過尹澈在他這兒已經從小兔子降級成了兔崽子。

「是你啊,上次抱歉,我只是想叫醒你,沒別的意思。」

就算那時候有點意思,現在也沒了。

「哦。」尹澈看他的眼神依舊冷漠,「你來敲門幹嗎?」

蔣堯指了指他手裡的鋸刀:「請問你們宿舍這是……」

「宿舍只有我一個人。」

「啊,這樣。」

一定又是特權階級的優待。

蔣堯改正了下措辭:「請問你這是……?」

「我在鋸木頭。」

「木頭?」

仔細一看,鋸刀的刀刃上確實沾著些木屑。

「不然還能鋸什麼?你沒常識嗎?」

蔣堯就沒見過口氣這麼狂的beta,笑了笑,也不打算客氣了:「不管你在鋸什麼,能不能麻煩你聲音輕一點?我住隔壁,被你吵得睡不著覺。」

要是尹澈下一句敢回「關我屁事」,他也不介意讓這個beta領教下什麼叫資訊素壓制。

可尹澈只是皺了下眉,問:「很吵嗎?」

敢情這位毫無自覺。

蔣堯:「是啊,特別吵。」

「為什麼前兩天沒人來找我?」

宿舍前幾天就開放了,有些學生家在外市,乾脆報到那天提早入住。蔣堯記得聽同學說,尹澈家在本市,離學校不遠,不知道為什麼也提早住進了宿舍。

至於為什麼前兩晚這麼吵沒人找上門來……誰敢?

蔣堯:「不清楚,反正我那兒聽起來很吵,不信我錄給你聽。」

「不用了,我今晚不弄了,抱歉。」

蔣堯有點意外,沒想到是個講理的,語氣便放鬆了:「嗯,你注意點就好。那我不打擾了,明天見。」

尹澈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含糊地回了個「嗯」字,立刻關上門。

……沒見過這麼孤僻的人。

蔣堯回到自己宿舍,躺下聽了會兒,隔壁靜悄悄的,沒再傳來任何聲響,吁了口氣,重新閉上眼。

半入睡的時候,似乎隱約聽到有人把隔壁其他幾個宿舍的門挨個敲響了。尹澈那有些冷感的聲音隔著門也能辨認出來,不知在說些什麼。

蔣堯「嘖」了聲,把被子拉過頭頂,蓋住耳朵。

還是不太適應。

作者有話說:

前幾章是主攻視角,後面就是主受了,慢慢走入孤僻小兔子的內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