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沈岐遠驟然睜眼。
天地仍有些暈眩,他扶著床沿坐起身,就見如意在桌邊撐著下巴與他笑:「醒了?」
揉了揉額角,他啞聲問:「你怎麼起來了。」
如意沒答,只眨眼問:「從見著我開始,大人有過想殺了我的念頭嗎?」
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麼問,但沈岐遠很誠實地回答:「有。」
神與妖是兩個極端的對立,想殺她是他的本能。
「那為什麼沒有動手呢?」她歪了歪腦袋,「因為愛極了我嗎?」
這個問題沈岐遠沒有接。
他起身,定了定身形,抬步走到她面前,低頭打量她。
她眯著眼,嘴角有小巧的笑弧,眼裡卻沒幾分笑意。
眸光一動,他伸手,捻下了她髮絲間的一粒黃土。那土很硬,輕輕一碾就成了粉,還夾雜著些稻草的細屑,是屬於大獄牢房裡的。
指尖顫了顫,沈岐遠看著她,眼神漸漸陰沉:「你騙我?」
「怎麼會。」她理不直氣也壯,「我什麼都沒說過,如何能算騙。」
「柳如意。」他背脊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我說過,讓你不要多管閒事。」
手背青筋冒了冒,頭更暈眩了些,沈岐遠扶住桌沿,深吸一口氣又笑:「是了,怎麼會是閒事呢,這關乎你心上人的夙願,你拼命也會成全他。」
看他氣得有些狠了,如意皺眉:「至多不過人間一樁官司,若有什麼後果,我來承擔便是。」
她承擔,怎麼承擔呢?再魂飛魄散一次嗎。
舌尖嚐到些腥味兒,他咬牙:「倒是我貪了,我早知道與你不成,早知道你已非當年人,也早知道會遇天譴,偏就抱了僥倖。」
柳如意哪怕多在意他一點,就一丁點,那一切都尚在他掌握之中,可她沒有。
她如同幾千年前的自己,心如頑石,油鹽不進。
胸口如裂,沈岐遠扯過外袍攏上,大步跨出了廂房。
外頭原本下得旖旎的小雪,眨眼間就變成了拇指大的冰雹,一顆一顆地砸在湖中地上,瓦簷上也叮咚亂響。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飛身越過水麵,往慧明山的方向策馬而去。
如意追不上他,想了片刻,先回了一趟會仙酒樓。
會仙酒樓藏白仙魚的那個地窖很大,也很安全,她將其收拾了一番,放上了足夠多的棉絮被褥和食物。
「為什麼要住這裡?」汀蘭不解,「外頭好端端的呀,只是冰雹大了些。」
如意一邊收拾一邊道:「這幾日你們幾個都住這裡,沒事不要外出。」
「可是……」
「聽話。」
她這麼說了,拂滿和汀蘭也就乖乖點頭。
趙燕寧從外頭抱了一床新的棉被進來,納悶地道:「掌櫃的,你何時與宋枕山熟識了?這下冰坨子的天氣,他竟主動上了門來。」
作者「白鷺成雙」的其他小說
《春閨夢裡人》《入青雲》《風月不相關》《當春乃發生》《桃花折江山》《春日宴小說》《夢裡不知她是客》《草色煙波裡》《桃花映江山(桃花折江山)》《長風幾萬里》《春日宴》《桃花折江山(桃花映江山)》《不過爾爾》《池魚思故淵》《盛世皇后》《燕子聲聲裡》《盛世皇后(當春乃發生)》《鴛鴦相報何時了》《不學鴛鴦老》《春閨夢裡人(影視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