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了自己的腦袋,跌坐在床邊喃喃道:「我怎麼搶?拿什麼搶?她愛上了柳章圖,願意為他生兒育女,我這個負心漢又還能做什麼。」二十年了,他每每想起襲香挺著肚子對他說兩人兩不相欠的場景,都還覺得挖心剖肝一般。
是,是他對不起她在先,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她為什麼不能再等他兩年,為什麼轉頭就懷了柳章圖的孩子,要做柳府的正妻。
他真的很喜歡她,真的很喜歡。
淚流不止,雍王抬眼看向如意,眼裡有惱恨,但更多的還是思念。
如意聽不明白了:「柳如意是柳章圖的女兒?」
「不然呢?」雍王又哭又笑,「你難道覺得以他的心胸,會甘願給我養孩子不成。」
「那何氏為什麼是大了肚子再過的門?」
「他們兩人暗通款曲在先,待到成親自然就已經大了肚子。」雍王拳頭捏緊,「我將襲香放在心上,是一心想她進門之後再行夫妻之禮的,但柳章圖那個老匹夫,他不知廉恥先斬後奏,壞了襲香名聲。」
如意沉默了。
柳如意真是柳章圖的骨肉,她先前還想替柳太師的行為找個合理的解釋,不曾想還真就是個弒殺親女的畜生。
真是荒唐。
「何氏當真是死於癆病嗎?」她問了一句。
雍王搖頭:「怎麼會呢,她一向康健,若有癆病,我定會去給她尋藥。她死得突然,我一直想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他說著,跌跌撞撞起身,拉著如意出門,走到外頭那間小祠堂裡。
「我供奉她十年了,十年了,但她一次也沒來我夢裡。」伸出的手指顫抖得不像話,雍王哽咽抽泣,「她是一眼都不願意再見我了。」
想起柳太師說的話,如意搖頭:「也未必是她不願意見你,可能是沒辦法見。」
「此話何意?」
「王爺若有閒暇,去何氏墳上一看便知。」
「她的墳。」雍王委屈地原地踱步,「那老匹夫從未給我機會去弔唁,我不知在何處。」
如意大方地抽了一張地圖給他:「只要王爺把賀家小娘子的名契文書給我,這東西便給王爺了。」
二十年了,愁腸還是難解,遺恨還是難消,能用一個無足輕重的侍妾換一個何氏的墳地所在,雍王甚至覺得自己賺了。
他脫下外裳給如意裹上,轉頭朝外喊:「來人!」
家奴很快拿來了賀汀蘭的身契,如意笑著收下,乖巧行禮:「多謝王爺。」
想起先前太師府給大姑娘發了喪,雍王看著面前這個活生生的小姑娘,更是覺得心痛。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家奴就急匆匆過來:「王爺,沈大人問您那盤棋可還要再下,時候不早了。」
原本是打算帶美妾去給沈岐遠炫耀一番的,不曾想出了這麼一檔事。雍王看了看如意,將腰間玉玦塞進她手裡:「今日無暇多言,待後頭有空,本王會去找你。」
「好。」如意頷首,「還請王爺容我將汀蘭的箱籠一起帶走。」
雍王爽快點頭,讓家奴幫著把房裡大紅的箱子抬上車,又將她從後廚小門帶出王府。
車輪在夜色裡滾動起來,如意放下車簾,剛鬆一口氣,就感覺背後抵到了一個人。
作者「白鷺成雙」的其他小說
《春閨夢裡人》《入青雲》《風月不相關》《當春乃發生》《桃花折江山》《春日宴小說》《夢裡不知她是客》《草色煙波裡》《桃花映江山(桃花折江山)》《長風幾萬里》《春日宴》《桃花折江山(桃花映江山)》《不過爾爾》《池魚思故淵》《盛世皇后》《燕子聲聲裡》《盛世皇后(當春乃發生)》《鴛鴦相報何時了》《不學鴛鴦老》《春閨夢裡人(影視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