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魚目見珠,殘燈笑月

「據搜查,二樓最左側的房間有打鬥的痕跡,雖然地面已經被人清理過,但部分血跡滲進了凳面,擦拭不去。屋內還發現一口裝飾用的大紅木箱,箱內更是有大片的血跡。」推官恍然:「所以兇手是殺人再用木箱藏屍運屍,而後利用冰窖混淆死者死亡的時間,以證自己當時不在現場,沒有嫌疑?」

他又困惑:「可發現屍體的時候,房間的門窗都在裡頭上了栓,兇手是如何把屍體放進去,還不被人察覺的?」

沈岐遠頷首:「此事沈某也一直沒想通,直到前日一場雷雨,會仙酒樓的屋頂又破了。」

根據店小二的說法,掌櫃的已經請過一次泥瓦匠來修屋頂,就在七月八日晚上。

短短幾日,修好的屋頂不可能再漏。

除非那次來的人,壓根不是什麼正經泥瓦匠。

「來人。」沈岐遠道,「傳掌櫃許某。」

許掌櫃被鎖鏈拷著,徑直在堂上跪了下來。

沈岐遠凝眸看他:「本官要論你從犯之罪,你可認?」

許掌櫃想反駁,可一看堂上坐著那人,他心裡發怵,囁嚅半天只能耷拉了腦袋:「小的認了,可大人,小的收錢行方便而已,罪不至死啊。」

會仙酒樓一向被黑市賣家青睞,雖然風險高,但那些人會給他豐厚的報酬,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日一聽見哨聲,許掌櫃就知道有人壞了規矩丟了命,但賣家扔給他百兩銀錠,他總不能不要吧,便借木箱和冰窖給他運屍藏屍。

「大人說得沒錯,屍體的確是七月八日夜間修屋頂時放進去的。」許掌櫃哆嗦道,「可小人沒殺人也沒搭手,小人是無辜的呀,眼下那兇手也死了,一命還一命,還請大人從輕發落小人。」

他說完,連連磕頭。

沈岐遠不為所動:「照大乾律法,助人殺人、藏屍、運屍且知情者,皆為從犯,當杖責五十,流徙雷州。」

許掌櫃慌了神。

「但——」沈岐遠話鋒一轉,「你若能再指認出幾個常去你酒樓裡做買賣的人,流徙之罰可赦。」

杖責完再流徙雷州,幾乎等於丟命,但要是出賣那幾個人,他也是會丟命的。

許掌櫃捂臉痛哭起來。

沈岐遠漠然轉頭,看向賀澤佑:「他既知情,那侯爺作為會仙酒樓的前東家,應當也知情。」

賀澤佑臉色一白:「大人可莫因著私仇誣陷與我。」

「私仇?」他納悶了,「沈某與你有何私仇?」

賀澤佑哼聲道:「臨安滿城皆知她柳如意愛慕本侯,死心塌地。大人既對她有了心思,自然容不下我。」

他說得自信滿滿,連下巴都揚了起來。

看熱鬧看得正起勁的如意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她看看這抬頭挺胸的寧遠侯,又看看上頭黑了半邊臉的沈岐遠,認真地開口:「東市上銅鏡五十文一面。」

賀澤佑皺眉:「什麼意思?」

「沈大人貌若潘衛,珠璣不御而耀奪天人,文能斷奇案,武能斬倀佞,無處不勝侯爺萬萬千。」她嘆息,「侯爺拿自己比大人,真真是魚目見珠,殘燈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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