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將軍,太尉急令,太尉急令!」又一陣馬蹄聲傳來,有名身穿殿前侍衛袍服的小校,隔著老遠就大聲叫喊,「太尉急令,請王將軍嚴守西門,從現在起,不要放任何人出行!」
「怎麼樣,王某早說過,半個時辰之內,太尉大人必有安排,這,還不到半刻鐘。」王文盛立刻扭頭,衝著身邊的幾個親隨大聲賣弄。
「將軍英明!」「將軍英明!」眾親隨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挑起右手大拇指,連聲誇讚。
「嗯!」王文盛抬手捋了一把山羊鬍,笑著點頭,「都打起點兒精神來,咱們別讓太尉失望。此事過後,王某自然不會忘記爾等今晚的功勞!」
「多謝將軍!」眾親隨肯忍著噁心拍他的馬屁,圖的就是日後能夠跟著他雞犬升天。頓時,一個個喜不自勝,齊齊躬身拜謝。
「嗯!」王文盛再度手捋鬍鬚,輕輕點頭。正準備再說幾句激勵士氣的話,忽然發現前來給自己傳令的這位殿前軍小校看上去好像有點兒臉熟兒。趕緊用角弓朝著此人指了指,大聲吩咐,「站住,不要上城。你先報上名來!」
「你爺爺韓重贇!」雙腳已經沿著馬道踏上了城牆的殿前軍小校嘴裡發生一聲斷喝,手中長槍忽然化作了一條蛟龍。凌空飛起,直奔王文盛胸口。
「噗——」王文盛想要閃避,哪裡還來得及?被韓重贇的銀槍透胸而過,當即氣絕。
「將軍!」
「他殺了將軍,殺了將軍!」
「攔住他,他……」王文盛的親隨哭喊著,從敵樓裡衝出來,試圖給自家主將報仇。被韓重贇一刀一個,砍翻於城牆之上。
「不想死的就滾開!」雙腳踏著敵人的血跡,韓重贇單手持刀,直撲牽引吊橋的機關。沿途只要有人膽敢攔阻,都被他豪不猶豫地送上了西天。
先前王文盛把麾下大部分弟兄都派下去封堵城門,留在城牆上的只有他的嫡系親隨,總計還不到二十個人,又因為自家主將的身死而士氣大落,怎麼可能擋得住百戰餘生的韓重贇?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死得死,逃得逃,消耗殆盡。
「指揮使大人!」
「將軍!」
「殺了他,給大人報仇!」
「殺了他,殺……!」
堵在城門口的神武禁衛左軍三廂二軍七營計程車卒們,到了此刻才終於回過神來。拎著武器,亂鬨鬨地衝上馬道。韓重贇先一刀砍斷吊橋機關上的鐵鎖,然後,猛然回過頭,用帶血的橫刀向眾人頭頂戟指,嘴裡發出一聲霹靂般的斷喝:「老子乃是左班殿直副都知韓重贇,奉聖旨去向太子求救。爾等阻攔,莫非是想跟別人一道謀反麼?」
「啊——」眾禁軍士卒被嚇了一跳,旋即又想起先前皇宮內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燈光,剎那間,全身血漿幾欲凝結成冰。雙腿也停在了原地,遲遲不敢向前挪動分毫。
「吱吱呀呀,吱吱呀呀,吱吱呀呀……」一片死寂中,吊橋被繩索拉著下落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有禁軍士卒開始向前邁動腳步,但大多數人,卻依舊猶豫不決。趁著他們還沒能整體緩過神來的功夫,韓重贇舉起血淋淋的橫刀,再度厲聲質問,「別人造反,圖的是升官發財。爾等跟著瞎攙和,又圖的是那般?莫非嫌自己全家老小活得時間長,急著被滿門抄斬麼?」
「吱呀呀!」吊橋被纜繩拉著加速下墜,眾禁軍兵卒卻你推我搡,大聲叫喊,大聲威脅。誰也不願上率先上前跟韓重贇拼命。
此人武藝高強,遠非先前那幾個冒失鬼能比。
此人是替皇帝去向太子求救,殺了此人,他們不知道自己將來會落到什麼下場。
此人此刻精氣神兒正足,連王指揮使都沒擋得住他一個照面兒。大夥先衝上去的,肯定是替人做嫁衣,而等到此人筋疲力盡時衝上去的那個,才能一擊而竟全攻。
更何況,主城和甕城的兩道大門都被鐵鎖鎖得牢牢,馬道也被他們堵得水洩不通,即便放下吊橋,此人也插翅難飛。
「呯!」吊橋落地,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在眾人猶豫且充滿恐懼的目光當中,韓重贇忽然轉身,三步兩步奔向城牆外側。左手從腰間拉出一隻鐵鉤,猛地拉住牽引吊橋的纜繩,飛身跳出城外。眨眼間,就順著纜繩落進了無邊的黑暗裡,徹底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