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遼河北岸,氣急敗壞耶律底烈帶著其麾下爪牙,萬箭齊發。
箭雨中,破浪號驕傲地轉身,神龍擺尾。將另外十幾艘烏漆小船掀翻於岸邊,然後直撲愣在河道南側不知所措的另外一批烏漆小船,碾出一道猩紅色的血浪。
「啊,嗚離,烏粒離……」河道南側的烏漆小船四散奔逃,破浪號緊追不捨。耶律察割和韓匡嗣兩個大怒,調集全部力量,向破浪號發起攻擊。破浪號則一邊高速碾壓秣鞨人的小船,一邊毫無懼色地用武侯弩和船弩還以顏色。雙方隔著七八十步的距離,箭來弩往,轉眼間,掉落的箭支和秣鞨武士的屍體,就飄滿了水面。
「轟,轟,轟……」準備就位的床弩,故技重施,朝著破浪號射出纏繞著牛油包的火弩。烈焰與河水接觸,瞬間發生爆炸,掀起滔天巨浪。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在常婉瑩的指揮下,破浪號上的船弩,向岸上的床弩和操作床弩的幽州軍,輪番射擊。包裹著硫磺和牛油的弩杆,落地之後立刻炸裂,火星飛濺,將幽州軍的陣地,燒得濃煙滾滾。
所有船弩,都是在舊式床弩的基礎上,改進而成。鄭子明親手畫圖,幾番修正,才令其達到目前工藝條件下的最佳效果。無論是操作方便性,裝填速度,還是準頭,都甩了老式床弩不知道多少條街。
「轟,轟轟轟,轟!」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高速移動的戰艦用船弩與河岸靜止的床弩對射,船弩的數量是床弩的兩倍、裝填速度和射擊精度又佔據了絕對上風。結果可想而知。才小半炷香功夫,幽州軍的床弩就被擊毀過半兒,剩下的見勢不妙,趕緊用戰馬拖著,高速撤離了河灘。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破浪號又如同示威一般,朝著韓匡嗣和耶律察割二人帥旗下各自發射了一輪弩箭,然後才不慌不忙地返回了河道中央,緩緩靠向正在下沉的大船。兩艦的船頭剛剛對齊,數把鐵鉤拖著繩索從天而降,牢牢地拉緊了大船的側舷。
「嗖!」「嗖!」兩道矯健的身影蕩著纜繩飄然而落,一道奔向鄭子明,難分先後。
「你怎麼受傷了?活該,叫你丟下我們三個!」
「你怎麼受傷了?快,我和陶姐姐扶著你跳過去,破浪號裡有你親手配製的金創藥!」
陶三春和呼延雲兩女的表達方式迥異,所包含的擔憂和關切,卻別無二致。
「這是我爹,你們先送他過去,船快沉了!」鄭子明顧不上解釋,從身後拉過自己的父親石重貴,大聲吩咐。
陶三春乃是農戶之女,呼延雲出身於綠林世家,二人都不是什麼扭捏之輩。知道自家丈夫事急從權的道理,所以也不廢話。立刻一人架住石重貴一隻胳膊,轉身便跳。「嗖!」地一下,還沒等石重貴反應過味道來,三雙腳已經踏上了破浪號的甲板。
「嗖!」「嗖!」「嗖!」「嗖!」更多的勇士拉著纜繩飛至,與陶三春和呼延雲兩人一道,將鄭子明、陶大春、陶勇、李順兒以及所有重傷號,連同戰死袍澤的屍體,陸續送回了破浪號。遼河兩岸,各族將士氣得咬牙切齒,亂箭齊發,卻無法將救人的速度減緩分毫。
轉眼間,著火的大船上,已經沒有了活人。常婉瑩一聲令下,眾勇士砍斷連線在兩船之間的繩索,扯起風帆。龐大的破浪號快似奔馬,在兩岸敵軍的「歡送」下,揚長而去。
到了此時,常婉瑩終於鬆了一口氣。將指揮權移交給了身邊的女兵,快步來到鄭子明面前,柔聲問道:「你的傷不要緊吧!我把你的金瘡藥和刀具都帶來了,就怕你遇到什麼麻煩。十多天前,我家派往幽州的夥計忽然冒死跑到滄州示警。我和兩個妹子緊趕慢趕……」
說著話,不知不覺間,已經喜極而泣。
「沒事兒,貫通傷,最好收拾!」鄭子明笑著搖搖頭,不小心扯動傷口,忍不住呲牙咧嘴,「嘶——」
「你怎麼了?小心些!」常婉瑩、陶三春和呼延雲立刻顧不上矜持,齊齊衝上前攙扶。鄭子明羞得臉色微紅,趕緊退後兩步,擺著手道:「沒,我沒事兒。師妹,春妹子,雲妹子,這是,這是我爹。爹,她們,她們三個,都是您的兒媳婦。」
「你……」三女頓時羞不自勝,慌忙轉過身,給石重貴行禮。
石重貴獲救之後,一直忙著逃命,根本沒顧得上跟自家兒子細說家事。忽然間看到三個英姿颯爽的女子向自己行晚輩之禮,頓時瞪圓了眼睛,一邊做勢欲攙,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道,「好,好,趕緊,趕緊都平身,不,不,趕緊都起來,起來。這,這,第一次見面,老夫也沒準備什麼禮物,這,這……二寶,如果你娘還在,不知道該有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