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岸邊,岸邊咱們的人更多!」一名姓蕭的將軍,立刻大聲提醒。
「一群廢物,留之何用。放箭!」耶律底烈狠狠瞪了他一眼,揮舞著彎刀繼續大喊大叫,「放箭,放箭,再不放箭,難道讓他乘了船逃走麼?」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短促的號角聲,接連而起。
數以千計的角弓,斜向上張開,閃著寒光的羽箭,紛紛脫離弓弦。
一把彎刀恰恰遞到鄭子明戰馬的小腹下,他猛地一抬腿,將彎刀的主人踢了的仰面朝天。緊跟著,鋼鞭奮力下砸,正中此人胯骨。
「啊——」彎刀的主人大聲慘叫,踉蹌後退。鄭子明策馬回沖,剛剛衝了兩步,忽然感覺到頭頂的天空顏色不對,果斷翻身,整個墜下了馬背。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飛蝗般的羽箭落下來,將鐵驊騮射成了刺蝟。
下一刻,鄭子明的身體從鐵驊騮的小腹下鑽出,拉起一名契丹將領,用鋼鞭敲暈過去,舉過頭頂,「上船,遠離河岸!」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更多的羽箭飛來,將他手中的契丹將領射得像豪豬伴,渾身上下長滿了尖刺。
周圍的契丹人,室韋人、秣鞨人,還有不知道什麼民族的武士,被羽箭無差別射殺。河岸邊,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陶大春、周信兩個跳下已經搖搖欲倒的戰馬,各自拎著一面搶來的盾牌,衝向鄭子明,夾著他,快速衝向距離岸邊越來越近的船頭。
船頭上,王寶貴雙目圓睜,身體後仰,雙手依舊用力地拉著纜繩,口鼻間,卻早已沒有了呼吸。
更多的羽箭飛來,將河岸清理一空。
李順奮力撲到岸邊,鬆開遮擋羽箭的敵軍屍體,一步竄上甲板,雙手丟下一團繩梯。
李彪緊著他的腳步,撲到水中,奮力將梯子拉緊,「快上船!快!」
石重貴雙手抱住一名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滄州勇士,先將此人丟上甲板,然後沿著繩梯攀援而上。雙腳剛與甲板接觸,就立刻抄起一面被卸下的艙門,遮住扶梯下所有人的頭頂。
陶勇與另外四名弟兄,互相配合著,將重傷號送上甲板。然後陸續登船,撿起盾牌,木板,以及一切可以遮擋羽箭的東西,給後面的自己人,擋出一片安全的天空。
又一波羽箭凌空而至,射得船舷啪啪作響,卻未能再傷害到任何人。
趁著敵軍弓箭手彎弓搭箭的空隙,鄭子明飛身躍上。緊跟著猛地一彎腰,從半空中拉住正欲落水的周信。
周信雙腿著艦,回頭與剛剛落下的陶大春兩個一道,奮力扯起繩梯。將水中的李彪扯得騰空而起,像梭魚般,直接撲到了甲板上。
沒有其他人了,所有活著的滄州勇士,都已經登船。其餘的弟兄,全都戰死於奪船的途中,最近一個,距離船頭只有三步之遙。
「駕……駕……駕……」
「轟轟!」
劇烈的馬蹄聲,從山頭處傳來,另外一支騎兵也趕到了戰場,望著被鮮血染紅的大船,目瞪口呆!
「走!」鄭子明含淚斬斷纜繩,整個大船晃了晃,伴著沉重的吱呀聲,飄向河道中央。所過之處,留下一道又寬又長的血跡,遲遲不肯被河水沖淡顏色。
朝陽無聲無息升了起來,照得水面浮光躍金。
亂箭如雨,遮住蔚藍色的天空。
濁波翻滾,浪花淘盡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