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求索(六)

「含韻,咱們走!」從來者的旗號上,常婉瑩就猜出了他們是鄭子明的部屬。如此,當先兩名女將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當即,把馬頭一撥,掉頭便行。

「師妹!」鄭子明又一個虎撲上去,揪住戰馬的籠頭。「來的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今天正好你也在,咱們一起商量個解決辦法!」

「解決什麼?她們是誰關我何事?」常婉瑩又氣又急,雙腳用力磕打馬鐙。胯下的碧雲驄搖頭擺尾,拼命掙扎。奈何籠頭卻牢牢地被鄭子明抓在手裡,直掙扎得嘴角處血流如注,依舊半尺都移動不得。

「放開!你堂堂九尺男兒,欺負我的碧雲驄算什麼本事!」常婉瑩終究心軟,捨不得讓坐騎受傷。只得停止催促,衝著鄭子明大聲抗議。

「別走,你別走我就不欺負它。」鄭子明被逼入了絕境,索性豁了出去。把心一橫,大聲說道:「我給你們介紹。前面騎著黑色戰馬的,就是陶家妹子。後面那個騎著棗紅馬的,叫呼延雲,是太原留守帳下呼延老將軍的女兒!春妹子,呼延雲,你們兩個快點過來,這位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常氏婉瑩!」

陶三春和呼延雲二人,早就看到了鄭子明正跟一個冷麵美女糾纏不放。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的臉皮如此之厚。居然敢主動替三方做引薦,讓三方正式面對面。

頓時,兩名女將都羞得恨不能找個地洞往裡頭鑽。先前躍馬橫刀的威風,徹底消失不見。

倒是平素溫和恬淡的常婉瑩,此刻終於被逼出了性子裡的另外一面。主動跳下馬,向前走了幾步,輕輕拱手,「武勝軍節度使之女常氏婉瑩,見過兩位妹子。兩位切莫聽他信口胡說,婚約之事,乃為年幼時的戲言。未經雙方父母首肯,原本做不得真!」

「定州刺史之女呼延雲,見過,見過常家姐姐!」饒是呼延雲平素膽大敢為,此時此刻,也心虛腿軟。一個翻滾下了坐騎,朝著常婉瑩蹲身施禮。

陶三春同樣是心裡頭虛得厲害,卻不甘初次見面,就給常婉瑩比了下去。硬著頭皮飛身下馬,快走幾步,跟對方一樣行軍中男兒之禮,「我叫陶三春,莊戶人家的女兒,現今與哥哥一道,在鄭刺史帳下聽用。先前聽細作彙報,說可能有人企圖對鄭刺史不利,所以才帶兵趕來相救!」

幾句話,說得鏗鏘有聲,既不跟對方比家世,也不跟對方論先後。只是把自己當成了鄭子明帳下一名尋常將佐,與男女之情沒有半分瓜葛。

「那兩位妹子來得可真是不巧了!」常婉瑩目光在陶三春和呼延雲兩個身上輕輕一掃,微笑著搖頭,「我恰巧路過此處,以為是強盜打劫,就順手把刺客給收拾掉了。若是早知兩位妹子會來,或者早知道被刺殺的目標是他,肯定會選擇視而不見!」

「我,我們距離這兒太遠。跑,跑了整整一個上午!」呼延雲聞聽,愈發沒有勇氣跟對方相抗。垂下頭,低聲解釋。

「有勞姐姐了!」陶三春卻努力收拾起了紛亂的心情,再度拱手為禮。「在滄州的地面上,卻讓刺客混到了防禦使身邊,實乃我等的失職。虧了姐姐恰巧帶著家丁路過,否則,萬一防禦使大人有什麼閃失,我等百死莫贖。」

「妹子客氣了,舉手之勞爾。況且妹子身在軍中,哪有功夫理睬此等防賊捕盜的小事兒!」常婉瑩側開半步,以軍中平輩之禮相還。

「我滄州軍剛剛在此地站穩腳跟,軍中和地方,原本就分得不是很清楚。況且防禦使對家父有救命之恩,陶某替他多做一些事情,也是應該。」陶三春笑了笑,心中的畏縮情緒漸漸消散,目光當中漸漸透出了幾分自信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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