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就憑咱們倆?」呼延琮又被嚇了一跳,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四千打兩萬,你想清楚,對面可不是土財主的莊客和家丁!」
「也許不到兩萬,至少戰兵沒有兩萬!」鄭子明想了想,斟酌著解釋,「據我所知,幽州軍裡頭,戰兵和輔兵差不多是一樣一半兒!」
「那也是一萬多!咱們這邊,加在一起能湊出四千戰兵麼?」呼延琮搖搖頭,一本正經地分析。「你也知道,我麾下的戰兵,原本也是山寨中的嘍囉。剛剛接受整訓沒多久,戰鬥力非常一般!」
「你別想是四千和一萬,只想敵軍是咱們的一倍,一倍而已!」鄭子明笑了笑,低聲給呼延琮打氣。
既然對方想要跟自己同生共死,自己就盡力死中求活。而不是老想著損兵折將之後,再一道倉惶後退。那樣的結果,對不住呼延琮的一番盛情,也對不住李家寨這幫好兄弟。
「敵軍是咱們的一倍,這,這樣想,的確讓人心裡頭舒坦多了!」呼延琮也笑了笑,故作輕鬆地回應。「而兄弟你,先前一直在以少敵眾。恐怕最多時,連四倍於己的敵軍也滅過!」
「四倍沒有,兩倍肯定富餘!」鄭子明擺擺手,笑著謙虛。兩軍交戰,士氣至關重要。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讓呼延琮看到,取勝並非毫無可能。
「可那只是兩千多敵人!這回是兩萬!」呼延琮也是老行伍了,豈能被幾句話就糊弄掉?跺了跺腳,再度小聲提醒。
「如果是兩萬傷兵呢?」鄭子明快速朝四下掃了幾眼,用只有彼此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量問道。
「什麼?」這一回,呼延琮徹底被嚇到了。也緊跟著迅速四下張望,然後瞪圓了兩隻牛鈴鐺大眼追問。「傷兵?這怎麼可能!你,你,你下毒。你,你……」
「我不敢保證,只能說有一定希望!」鄭子明再度檢視四周,然後用極低的聲音補充,「你不要這麼看我,不是用毒。據我所知,如今世間還沒有一種毒物,能在不知不覺間放倒兩萬大軍。」
「呼——」呼延琮拍著自家胸脯,輕輕吐氣。
剛才的訊息實在太突兀,也太不可思議。令他在震驚之餘,心中同時也充滿了恐懼。不知不覺,隔著好幾十裡地,就給對手投了毒。這本事,如果用來爭奪江山,天下豪傑誰人能擋?就算楊無敵和自己,在他面前,恐怕也只是點一下手指頭的功夫吧?
可如果不是用毒,鄭子明又用什麼辦法讓敵軍傷兵滿營?他雖然是陸地神仙陳摶老道的關門弟子,也不可能真的學了掌心發雷,唸咒移山的本事!
「山下有一支敵軍,大概一千二三百規模。我原本可以將他們全殲,卻始終沒有動手!」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說清楚,呼延琮肯定會疑神疑鬼,鄭子明笑了笑,繼續低聲透漏,「並且,其中一大半兒人還是我放回去的。他們當中,絕大多數,都剛剛感了風寒,這會兒燒得手軟腳軟!」
「你……」呼延琮再度大驚失色,看著鄭子明,連連後退。
對方是個郎中,國手級別的郎中,這一點,他曾經親身領會。而於一個可以不開腸破肚,就能將腹腔內的淤血盡數引出去的國手來說,讓幾百人不知不覺間感染風寒,肯定是舉手之勞。
風寒這東西,危害不大,頂多是讓人頭疼腦熱,四肢無力三天到五天,窮人家不吃藥,硬抗都能抗得過去。但是,風寒這東西,卻是極為容易傳播,一病通常就是半個山頭。兩萬毫無防備的援軍,匆忙趕到滿是病人的軍營,吃同樣的東西,喝同樣的水,然後……
如果鄭子明的謀劃真的成功,這一仗,還有任何懸念麼?
「別這樣,我只是盡力製造這種可能,成不成還真得看老天爺的意思!」唯恐被呼延琮當成神魔,鄭子明又笑了笑,不得不認真地追加上一句。「這是咱們倆唯一的機會,老哥哥你如果想幫我,就儘快把其餘弟兄全召集到寨子裡來。」
「成,成,我這就派人,派兒子和閨女去叫人!」呼延琮臉上的疲懶盡去,連連點頭。隨即,又將頭抬起,試探著問道。「你,你不怕我趁機奪了你的權?」
「你說呢,老哥哥?」鄭子明歪頭看著他,年青的臉上灑滿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