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小娘子?」李有德眉頭緊鎖,舉棋不定。
陶家小娘子的確是個少見的美人胚子,可那脾氣和身手,尋常人絕對無福消受。昨夜李家派出的死士以三十打一,還被她硬生生給弄殘了四個。若是不小心把「小趙統領」給傷到,惹得呼延大當家領兵前來報復,聯莊會雖然實力不俗,卻未必經得起人家一巴掌。
「您老是擔心陶家小娘子的身手麼?」李順素來懂得揣摩上意,稍做斟酌便猜出了自家寨主在為什麼事情而擔心。笑了笑,低聲道:「餓了一整天的人了,哪還使得出什麼力氣。您老只要安排幾個力氣大的婆子,將她洗乾淨了往床頭一捆。還怕小趙統領收拾不了她?況且那小趙統領畢竟是呼延琮的弟子,如果連一個捆著手腳的女人都搞不定,他又怎麼配得上手裡那條鋼鞭?!」
「嗯?」李有德眉毛上挑,低聲沉吟。
呼延琮的令牌應該是真的,方圓幾百里內,也的確找不到大趙和小趙統領這樣的倜儻人物。但二人的身份來歷,卻並非一點兒需要推敲的地方都沒有。只是兩位趙統領指定的交接物資地點的確在太行群賊的勢力範圍之內,而那太行孟二當家又是出了名的疑心病重,令人不敢在使者的身份問題上過多糾纏而已。
而若是能以犧牲一個仇家的女兒為代價,徹底辯明使者的真偽,這筆買賣無疑非常合算。況且那小趙將軍號稱閱盡人間絕色,臨時蒐羅到的風塵女子,未必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倒是像陶家小妹這樣的山間幽草,說不定反倒正對了他的胃口。
想到這兒,李有德有迅速朝周圍看了看,搶在趙元朗如廁返回之前,低聲向李順吩咐,「行,就按你說的去辦!記住,不要給她吃飯,光喂水就行了。如果她還掙扎得厲害,就在水裡頭加一些蒙汗藥!」
「大爺爺英明!」李順低低拍了一聲馬屁,轉身飛奔而去。
「這樣也省事兒!等兩位趙統領走了,老子就把殘花敗柳還給陶家莊,看那老陶正會不會活活氣死!」將目光從他的背影上收回,李有德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嘴角浮現一絲得意的冷笑。「想跟老子拼個魚死網破是吧?老子偏偏不讓你們如願!老子禍水西引,有種你們去找呼延琮討還公道?老子就不信,你們陶家莊的人,在呼延琮的家門口,也敢如此囂張!」
心裡頭打著一石數鳥的算盤,酒宴的後半段,他吃得極為痛快。非但令兩位趙統領覺得賓至如歸,在場的鄉賢和精英們,也覺得李大寨主今天的表現如同脫胎換骨了一般,裡裡外外透著一種陌生的大氣。
一頓飯,直吃到了下半夜,才終於宣告結束。聯莊會的鄉賢和李家寨的精英們,都不勝酒力,踉蹌著退去。趙元朗和「趙光義」哥倆,則在僕人和歌姬的簇擁下,被領到後寨的一個單獨院落歇息。
「兩位貴客遠道而來,我們卻李家寨地處偏僻,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招待,真是慚愧。除了今晚的酒水之外,在屋子裡還有些小禮物,不成敬意,請二位統領笑納!」先給二人分好了房子,李有德朝著正堂和東跨院兒各指了指,滿臉神秘地說道。
「那,那怎麼好意思?我們哥倆已經給您添了許多麻煩!」趙匡胤心領神會,淫笑著客套。
「應該的,應該的!唉,窮鄉僻壤拿不出太好的東西來!只能盡最大努力了!如果兩位對禮物不滿意的話,隨時可以更換!屬下讓順子在西跨院候著。您二位儘管讓婢女過來招呼他!」唯恐對方感覺不到自己的「誠意」,李有德又小心翼翼地補充。
「那我們哥倆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趙元朗輕輕推了「趙光義」一把,眼睛中露出了幾分迫不及待。
「有勞李寨主了!」另外一位趙統領依舊如先前一樣高傲,淡然朝李有德拱了下手,轉身走向正房。
一步,兩步,三步……從院子門口一直走到正房門口,每一步,他都走得不疾不徐。絲毫不像自家同伴趙元朗那樣,恨不得插翅飛進屋子裡去,「檢驗」禮物的成色。
李有德等人在院門口看到了,愈發覺得小趙將軍的身份和地位非比尋常,今晚無論花多少代價討好他,從長遠角度看,都有賺無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