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鹿鳴(七)

「你可以跟師父學,他對付呼延琮的樣子你也看到過,空手對白刃,一樣勝得輕輕鬆鬆!」常婉瑩點點頭,然後給出最佳解決方案。

「如果他已經看出我不是石延寶,還肯教我麼?」寧彥章非常沒信心,遲疑著詢問。

常婉瑩微笑著抿嘴,低聲解釋,「師父他老人家一向豁達。否則,他早把你趕出道觀了,怎麼可能容你賴到現在?」

「這……」寧彥章想了想,果然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乎,便又訕訕地說道:「那我明天一早,就爬起來跟師兄們一道練武好了。這幾天我一直想學,但是想想自己根本就是個贗品,所以就沒勇氣偷師!」

「你去吧,說不定師父見到你忽然振作了起來,會非常高興呢!」常婉瑩笑著點頭,言語中充滿了鼓勵意味。

寧彥章聞聽,士氣大振。「那以後,我不再展露我的醫道水準就是!可……」

話說了一半兒,他忽然覺得自己好生奇怪。光聞到湯藥氣味兒,就能大致辨別出裡邊的藥材成分,這本事恐怕已經不能僅僅算是頗有心得了。可自己的心得究竟是從何而來?莫非奪舍之事真的並非無稽麼?

「你還要儘量讀些書,練練字!」常婉瑩可沒功夫再繼續跟他糾纏奪舍之說無稽不無稽之,笑了笑,繼續謀劃:「二皇子雖然懶惰了些,卻有過目不忘之才,所以書讀得非常好,一筆字也寫得顏筋柳骨。這點上你跟他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差距若是太遠了,反而給人感覺是故意裝出來的。凡事得講究個度,不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我真的不是裝出來的。我這輩子讀書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天!」寧彥章慚愧得滿臉通紅,舉起手掌大聲解釋。「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

「好好的,你發什麼誓啊,還嫌老天爺不夠忙麼?」常婉瑩迅速伸出手掌,輕輕按住了他的右手,「我都說過相信你了!只是在教你怎麼做,才能將自己更利索地摘出來而已!」

寧彥章的手臂明顯一哆嗦,像真的被閃電給劈了般,半邊身子都變得僵硬無比。「多,多謝師妹。還,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做,你,你不妨一併說出來。我聽你的便是!」

「當然得聽我的!」常婉瑩衝他輕輕翻了個白眼兒,笑著回應,「無論是對二皇子,還是對那些人,我都比你瞭解得更清楚。除了多少讀些書,努力練武,以及不要再輕易展示你的醫道造詣之外,還有待人接物時的神態動作。在我跟師父之前,你就保持現在這樣子就行。但在外人面前,你得多少謙卑一些。我知道你是瓦崗寨二當家的義子,所以也算個江湖人物,不拘泥於虛禮。可你畢竟還是個草民,見了楊重貴、郭允明這些人,不能表現得太淡然,更不能彷彿對方地位遠不如你一般,居高臨下地跟人家的說話。」

「這個,我有麼?」寧彥章愣了愣,多少感覺有些冤枉。他瞧不起郭允明,是因為對方心理和行事都過於陰暗,卻不是因為對方官職太低。至於楊重貴,在他眼裡一直是銀甲銀槍的大英雄形象,崇拜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把自己擺得高高在上?

「我說有就有,別頂嘴!」常婉瑩輕輕拍了一下桌案,板著臉呵斥。

寧彥章被嚇了一哆嗦,趕緊閉上了嘴巴,做受教孺子狀。見他居然被自己給收拾成了這般模樣,常婉瑩忍不住又是抿嘴而笑。搖搖頭,低聲道:「時間不多了,所以你別跟我爭論。我也沒法跟你一樣樣解釋。你只管先按我說得做,自然就會有收穫。我說的居高臨下,不光是說你在表面上。而是你在骨子裡,根本就沒真正高看過誰。彷彿所有人都可以平輩論交一般。如果你想把自己當皇子,這種姿態算是平易近人。如果你想做個普通人,這種姿態,就與你的身份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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