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他肩膀上的阿噠看到了黑箱子裡的東西,同樣吃了一驚,差點叫了起來。
這黑箱子裡放置著的東西,並不是蘇羽所想像中的應該和召喚百鬼大母神有關係的什麼特殊的寶物,而是一個捲曲在一起用布包裹著的嬰兒。
一個早已經僵硬發黑看起來就像初生的嬰兒屍體。
雅娜終日抱在身邊的黑箱子裡放置著的,竟然會是一具初生嬰兒的屍體?
蘇羽看著眼前這越來越透明的雅娜的身體,一種說不出來的毛骨悚然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到底是……」震驚中,蘇羽本能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雅娜,這一抓,他猛地一驚,只因為他的手掌,竟然穿過了雅娜的身體,五根指頭,陷在了她的身體裡。
「什麼?」蘇羽大驚,駭然縮回了手。
「雅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你……」
雅娜凝視著放置在這黑箱子裡早就已經僵硬的嬰兒屍體,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淒涼的神色,似乎因為身體越來越透明的原因,她的聲音,也變得飄緲了很多。
「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屍體,我……還沒有生下來,就已經死了。」
雅娜的話讓蘇羽倒吸一口冷氣,這黑箱子裡放置的是雅娜的屍體?她還沒有生下來就死了?那眼前的雅娜……這到底是……難道會是鬼?
說也可笑,連號稱神靈的瑪雅九柱神都見過了,但現在看到這雅娜,想到了鬼的時候,蘇羽依舊感覺到了頭皮發炸,背脊冒出冷汗。
趴在蘇羽肩膀上的阿噠,也皺起了小鼻子,同樣感覺到了匪夷所思。
「蘇羽,現在明白我話裡的意思了嗎?其實我是一個應該在很早以前就死去的人……現在的我……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也沒有人能救得了我,只是,時限到了……而已……」
蘇羽聽到這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令自己冷靜了下來,沉聲道:「這麼說,我以前看到的你,都不是真實存在的?真正的你,已經在很多年前,還是嬰兒的時候就死了?」
雅娜黯然道:「是的,很久以前,甚至,還來不及睜開眼睛,看一看這個世界,我就死了,真正的雅娜,早就已經死了,呵……可笑嗎……」
蘇羽沉默了一下,阿噠忽地開口道:「那麼,你是誰?你又是如何誕生的?」
「真正的雅娜,還沒有誕生這個世界,就死了,她的父母悲痛萬分,因為太過於思念雅娜,結果……我誕生了……呵呵……」
阿噠震驚道:「這麼說,你是那一位因為強烈的思念而誕生出來的意念體?」
阿噠感覺到了震驚無比,眼前的雅娜會是某一位存在因為思念的情緒而誕生的,這該是什麼樣的能力?只怕就算是一般的神靈,也萬萬做不到。
雅娜輕聲道:「遠比這個更復雜得多,總之,我誕生了,成為了我父親的女兒,可笑的是,應該只是虛妄存在的我,竟然會真的產生人類的各種感情,我真的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人,為了我的誕生,我的父親,損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元氣和能量……為了我,他不得不放棄很多東西,退守到這個世界,擔任這個世界規則的守護者,放棄了戰鬥,放棄了仇恨。」
蘇羽看著眼前這半透明的雅娜,剛剛她說的一切,的確超乎了他的理解範疇,半晌,他才理清楚了一些頭緒,道:「雅娜,那你……到底是……是什麼……為什麼……又會消失?」
阿噠沉聲道:「我有些明白了,雅娜,你應該是你父親,利用自己的逆天能力,加上一股對女兒思念的強烈執念,所以將你留在了這個世界中,不過,一般而言,就算是這樣子,你也只是一股單純的精神能量,怎麼可能產生人類的思維和感情,而且……而且還會像人類一樣的成長?」
「不錯,這一點,連我的父親都無法理解,我擁有了真正人類的一切情感和一切的能力,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明白,我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我,最多隻能算是我父親……對女兒思念的一種投影……我消失了,投影消失了,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印跡,也會隨之消失,所有一切,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阿噠插嘴道:「所以你維護秩序,甚至不惜損耗自己存在的時間召喚梨柯帝母,你只是想證明,你真實的存活過,你不是其它人思念的投影,雅娜,是嗎,可憐的孩子……」
最後,阿噠微微一嘆,一雙眼睛中,泛出了一絲憐惜,她終於理解了雅娜的心情。
雅娜悽然一笑,慢慢道:「維護秩序,是我母親遺言讓我繼承她的……我知道,母親只是想讓我因此找尋到自己真實存在的痕跡,母親是想讓我明白,我是真實的活著的,我是一個真正的人類,可是,蘇羽,你說,我會是一個真正活著的人類嗎?」
說著,她伸出了雙手,慢慢的,她那半透明的雙手,穿過了蘇羽的身體,雅娜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驚人動魄的淒涼笑容。
蘇羽木然,嘴巴微微張著,他很想說雅娜是真正的人類,可是,看著眼前半透明幾乎完全沒有重量的就像虛影的雅娜,他真的說不出口。
「等我徹底的變透明瞭,我就會完全的消失……連一點印跡都不會留下,甚至不會存在於你們的腦海之中……因為我的存在……就是逆反了因果……我消失後,因果消失……連你們……都不會記得我,不會記得關於我的任何事……」
雅娜越說臉上越悽然,蘇羽禁不住叫了起來:「不,雅娜,這不可能,你救了我們所有人,你救了黑武士,你救了我們大家,我們一輩子都會記得你的!」
雅娜搖搖頭,黯然道:「我消失後,關於我的記憶會自動由你們的腦海中消除,甚至連我的父親也不例外,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會記得有我雅娜的……」
蘇羽震驚了,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雅娜此刻的心情,如果她只是單純的思念體,沒有人類的情感那也就罷了,偏偏,她擁有了一切人類的感情。
當她消失後,所有關於她一切的記憶都會消失,對於一個人類,這是多麼可怕的事,甚至比死亡還要令人恐懼和無助。
「不,你不會消失的——」蘇羽叫了起來,還想再說,雅娜已經沉聲道:「蘇羽,聽我說,我即將要消失了,雖然我不是真實存在的,一切都是虛妄的,可是,‘百鬼大母神’梨柯帝母卻是真實的,我要將這枚可以召喚‘大母神’的魔神核,留給你。」
蘇羽渾身一震,雅娜輕聲道:「我本身的實力很弱,可是召喚出來的大母神都已經足可以匹敵神靈,如果,你的力量足夠強大,可以將大母神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大母神……將擁有接近,甚至於匹敵正牌魔神獸的力量……連神靈,也無法與之抗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