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塗藥

賀庭洲虎口扣著她下巴,按在她臉側的拇指一動,她的腦袋就乖巧地跟著他擺動。他將藥膏塗抹開,垂著眼道:「為什麼不能,沒帶勺子?」

霜序有點無語,轉過眼睛看他:「你挖人眼用勺子?」

賀庭洲挑眉:「不然用什麼。」

他眼型很特別,有劍鋒般的冷峭狹銳,眼尾上揚的弧度又風流多情,兩種特質的結合矛盾又危險。

霜序把眼睛扭開:「我又沒挖過,我怎麼知道。」

塗完藥,賀庭洲鬆開她,把藥膏扔回車裡。

霜序悄悄舒了口氣。

莫名地感到不自在,正想離開時,賀庭洲慢條斯理擦乾淨手指,又從車裡拎出一個蛋糕,遞給她。

霜序看看那隻蛋糕,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賀庭洲勾著蛋糕盒上的白色綢帶,薄唇懶散一牽:「開胃菜都吃過了,不吃點正餐?」

「……」

這人。

霜序分得清好歹,靜默片刻,最終還是將蛋糕接過來。

她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慢慢吃著蛋糕,賀庭洲倚在庫裡南的車門上。

不知從哪摘了片葉子,在手指間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

狗蹲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霜序吃蛋糕。

這塊提拉米蘇意外的好吃,霜序吃著吃著,感覺到直勾勾的目光。

轉頭,杜賓一直酷酷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手裡的蛋糕,舔了下自己的嘴。

霜序問賀庭洲:「它能吃嗎?」

賀庭洲瞥狗一眼,簡單粗暴:「下毒了。狗吃了會死。」

杜賓失落地趴到了地上。

吃完蛋糕,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

臉似乎沒那麼痛了,心情也迴歸平靜。

賀庭洲送她回家,到達松明路9號時,夜色已深。

霜序在門口下車,站在那靜默片刻,還是對賀庭洲說:「謝謝。」

語氣有些微的緊繃,一碼歸一碼,今天的藥和蛋糕並不能抵消他那天的惡劣。

賀庭洲扯唇,靠著座椅背閒閒道:「先別謝,記住我此刻在你心裡的偉岸形象,下次罵我之前先翻出來想一想。」

她罵過他嗎?那都不算吧。

「我沒罵你。」霜序說,「每次都是你先戲弄我,我只是被壓迫之後的反抗。」

賀庭洲黑眸懶洋洋睇過來:「怎麼,我還得給你道個歉?」

霜序很硬氣地說:「你也先別道了,下次欺負我之前先翻出來想想。」

她說完轉身進去,走到樓下時,看到沈聿的車停在那。

沈聿立在車旁,垂在身側的手裡捏了根菸,兀自燃燒著。他目光眺著遠處,梧桐樹的陰影落在他身上,他不知在想什麼,霜序走過去他都沒察覺。

「哥,你怎麼來了?」

沈聿回神,見她過來,把煙掐掉。

「去哪了?」

「見到一個朋友。」霜序說。

「臉上的傷處理過了?」沈聿看看她左臉,紅腫已經消退一些。

霜序點點頭:「塗過藥了。」

進入五月後,氣溫回升的速度變得很快,夜風不再讓人覺得寒冷,而是變成潛移默化、要後知後覺才會感受到的涼意。

沈聿問她:「在醫院的時候想跟我說什麼?」

想要像沒長大的孩子一樣依賴他的衝動勁,已經冷卻下來,霜序搖搖頭:「沒什麼。」

她不能一直待在沈聿的羽翼之下,享受他的庇護,這種權利五年前就已經被剝奪了。

沈聿今天似乎情緒不高,靜靜看她一會,抬手揉了下她頭髮。

他眼神很好地被夜色掩蓋住了,溫聲道:「上去吧。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