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序怔了怔。
賀庭洲說:「你不是在利用我掩人耳目,戳穿做什麼,不怕被人發現你的小秘密了?」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他一直都在捉弄她,她竟然還怕他會誤解。
來自取其辱,還真是夠蠢的。
「你沒誤會就好。」
她說完扭頭就走,賀庭洲瞧著她背影,目光不明。
霜序走到樓梯前又折返,抿著嘴唇蹙著眉心回到他面前:「我得罪過你嗎,為什麼你總是挖苦我?」
她不想開罪他,可那話真的好傷人。
那麼輕描淡寫,但遠比宋樂顏要傷人百倍。
宋樂顏針對她是因為討厭她,賀庭洲是為什麼,她不明白。
霜序本來對他是很感激的,今天的臺階,包括之前的數次幫忙。
那碗熱面讓她自以為跟賀庭洲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點,偶爾也敢在他面前放肆,把心裡的吐槽說出來,現在才發現她真是太把自己當根蔥了。
賀庭洲反問:「我挖苦你什麼了。」
「我的喜歡怎麼就不珍貴了。」霜序質問,「你憑什麼這樣說我?」
賀庭洲背倚著欄杆,長腿支地:「珍不珍貴去問你哥啊,問我幹什麼。你喜歡的是他又不是我。」
「我喜不喜歡我哥跟你有什麼關係?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喜歡他怎麼了?我做錯什麼了?」
可能是情緒一而再地起伏、被壓抑到臨界值了,也可能因為賀庭洲那句尖銳的話真的傷害到了她。她一下有點沒收住。
「這麼理直氣壯,怎麼不去跟他講?」賀庭洲瞳色墨黑冷銳,聲線也淡得沒溫度,朝她身後的船艙掃了眼。
「他應該還沒睡,我幫你叫出來,你親自告個白怎麼樣。」
「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係!」霜序捏緊了泛白的手指,「我沒有傷害你們任何人。」
賀庭洲把煙折斷丟進垃圾桶。
「那就別擺出一副所有人都傷害了你的委屈樣子。」
「我擺什麼樣子了?」霜序聲音在海風裡帶著輕微的顫抖,「誰都防著我,誰都能用這件事來拿捏我,我想回國要看很多人的臉色,我擺給誰看?誰在乎我委不委屈?」
船燈的微光落進她溼潤的眸底,賀庭洲看見她眼尾紅得厲害,瞪著他的眼神像受傷而倔強的兔子,又像一朵被雨淋溼的野百合。
霜序在憤怒之後,從他冷淡的態度裡恍然想起來,他是陸漫漫的表哥。
他跟陸漫漫雖然很少互動,也不親密,以至於她都忘了那是他的親表妹,但毫無疑問,他會站在陸漫漫那一邊。
於是胸腔裡起伏的氣憤慢慢落下去,隨著冷靜回籠的是一種遲來的清醒。
她算個什麼東西呢,在這裡和賀庭洲理論。
她承認自己的確很愛哭,但她知道眼淚只有在在意你的人面前,才會被珍視。
於是所有的情緒都忍了回去。
「抱歉,我忘了,你是陸小姐的表哥,你維護她,覺得我多餘,是應該的。」
賀庭洲沒說話,他瞳孔顏色很深,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如遙遠處深晦的海面,看不見一點波濤。
「在你們眼裡,我就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對她有威脅性的乾妹妹,哪怕我什麼都沒做過。沒關係,我理解,換我,我也討厭我這樣的絆腳石。」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破壞我哥的人生大事,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盼著他好。」
她說完這些話,轉身逆著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