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庭手指敲了敲窗臺,輕聲說:「不過不必擔心,總有法子的,我已經讓禮部的官員寫奏章了,到時候問問皇祖父的意思。」
重男輕女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問題。
戚元也明白這個道理,她面色淡淡的嗯了一聲。
等到船隊在武陵碼頭停下的時候,她並沒有跟一路上來的時候那樣,在船上等官員夫人拜見,而是跟著蕭雲庭一起下了船。
她也很想看看傳說中的拋女嬰的習俗。
武陵知府張弘毅嚇都嚇死了,沒想到太孫殿下一來就單刀直入。
但是張弘毅腦子轉的也快,這種溺嬰的行徑也不是從他上任以來才開始的。
怎麼論罪都不會論罪到他頭上。
想明白了,他便將當地的府志找了出來給蕭雲庭看。
又給蕭雲庭解釋:「殿下,重男輕女是亙古難題,百姓們愚昧,也不是沒有禁止過,只是屢禁不止。」
河道一望無際這麼長,總不能隔一段路就派人看著吧?
先不說這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只說就算是這麼防著,那也防不住啊。
你總有去休息的時候吧?
蕭雲庭眉頭緊蹙,也有些頭痛。
戚元正在跟張夫人說話。
張夫人誠惶誠恐的,按照她的品級,若是回了京城,那都輪不上見到太孫妃殿下。
現在太孫妃出巡她才能見著,越是如此,她就越是緊張。
直到聽見戚元打聽起溺嬰的事,張夫人才重重的嘆了一聲氣:「娘娘不知道,其實也不只是我們這一地如此,全國各地多有此事,怎麼管得過來呢?」
男孩兒能衝能搶,能當兵,能下地。
女孩兒遲早是別人家的。
富裕人家倒是還好,總會給女兒一口吃的。
但是貧苦人家,頂多就是頭胎生的女兒會留著,若是第二個第三個仍舊是女孩而非,基本上都是扔了的命。
張夫人沒想到太孫妃會關注這件事。
畢竟只要當官的,都不會少見。
她想了想,又補充:「頒佈法令也沒法子。」
半夜你偷偷去扔了,連找是誰扔的都找不到。
你能怎麼辦呢?
戚元皺起眉頭,將府志也翻了一遍,確定前朝開始這個河段就已經多有這樣的事發生了,便垂下眼將府志給闔上。
而後問張夫人:「孩子不入戶籍麼?」
若是入了戶籍,人沒了就得銷戶,自然就能知道誰家少了孩子了。
張夫人苦笑:「入的,只是許多人怕要出徭役,根本不給上,尤其是女孩子,那就更多的是不上的了。」
戚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張夫人則看著戚元:「娘娘,這事兒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辦的,各地都有。」
戚元扯了扯嘴角。
各地都有,那也得各地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