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是誘餌

那人答道:「老夫烈鴻子。」他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卻自稱老夫。其人模樣很是俊秀,只是眉宇間有幾分冷厲之色,神情顯得很冷漠,哪怕就在眼前,也好似遠在千里之外。

虎娃又問道:「就是你嗎?」

烈鴻子答道:「不錯,就是我!」

虎娃:「為什麼?」簡簡單單的幾句問答,包含著仙家神意碰撞,論修為境界居然誰也沒有佔得上風。

就是這位烈鴻子佈下了當年埋伏伯羿的仙家大陣,但其本人並沒有出手,眾高人圍攻伯羿時,他甚至都不在人間。而暗算宗鹽的仙家法陣,也是他的手筆。人已經被堵住了,虎娃既然當面問了,烈鴻子也沒什麼不能承認的。

烈鴻子眼中寒芒閃射道:「若不是當年伯羿傷我形神、損我修為,並逼得我難回人間洞天。我早已成為第六位天帝,哪還能輪到今日的恆娥!」

這番話中沒有任何仙家神意,就似普普通通的凡人之語,但包含的資訊也不少。此人曾自以為能成就天帝,卻被伯羿所傷而大損修為,從此與伯羿結仇。而且他也清楚,恆娥仙子不久前開闢了帝鄉神土。

虎娃說話居然也有很損的時候,撇嘴冷笑道:「輪不到恆娥?閣下難道是與恆娥仙子在伯羿大人面前爭寵,所以才被傷嗎?」對方沒有交待是在何時何地、因為何事與伯羿動手,當初又是怎樣脫身的,虎娃便未追問,只是回以嘲諷。

烈鴻子冷哼道:「虎君這等人物,言辭也如此輕浮嗎?你當知道我在說什麼!」

虎娃臉色一沉道:「我當然明白你在說什麼,可你卻不明白,就算開闢帝鄉神土,亦不可能是第六位天帝,恆娥仙子也不是!……閣下與伯羿大人有仇,可為何又要暗害區區一介凡人宗鹽呢?」

恆娥不是天帝,既沒有人會將其視為天帝,她也不敢自稱天帝。這番道理,虎娃在廣寒仙界中便已經明白,他也不想糾纏這些,又直接問起宗鹽之事。

烈鴻子:「伯羿自詡無敵,結果還不是殞落人間。我回到洞天之中修煉,本不欲再理會世事,可是伯羿的族人宗鹽,卻膽敢冒犯於我,我又怎能容她放肆!」

虎娃冷笑道:「你說伯羿大人當年逼你難回人間洞天,是你自己不敢回來吧?伯羿大人死後你才敢返回人間,卻又發現了天生神力的宗鹽。你也不敢確定宗鹽將來會有怎樣的成就,更不想看到伯羿後人如此風光、甚至會成為另一個伯羿,所以才會出手。」

虎娃還真說中了。烈鴻子不願去帝鄉神土,當然也就去不得,其人還想著自闢一方仙界呢,就等於被放逐到了一無所有的無邊玄妙方廣中,伯羿殞落之後他才敢回來。

烈鴻子也不想與虎娃糾纏這個話題,而是反問道:「虎君好算計,就是衝著老夫來的嗎?」

虎娃:「你說對了,我就是衝著你來的。你若一日不除,我心便一日難安。」

仙家說話就是方便,哪怕如凡人般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彼此就能明白複雜的內情。子丘與善察是侯岡的誘餌,將赤章引入大陣;而大陣中的赤章,何嘗不也是虎娃的誘餌呢,就是為了引烈鴻子現身。

幽風部村寨裡普普通通的女子阿紅,與已有真仙極致修為的烈鴻子,看似毫無關聯。可是子丘巡視至幽風部,恰逢阿紅失蹤,先查出兇手由金以及那張禍害人的虎皮,再由虎皮牽扯到赤章,然後用赤章引出烈鴻子。

從調查阿紅失蹤到引出烈鴻子現身,竟聯絡得這麼巧妙,在短短三天時間內就安排好了,仙家推演之能實在令人驚歎。而且虎娃並沒有主動插手任何事,只是順勢為之,只在赤章被困入大陣後才現身催動了神弓。

烈鴻子的神情有些凝重,緩緩問道:「你怎知赤章與我的關係?」

虎娃搖頭道:「我不知道,就是猜的。其實你與他有沒有關係都無妨,反正也要除掉赤章。」

這話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以虎娃的仙家境界以及推演神通,在凡人眼中幾乎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看此次由阿紅失蹤順勢引出烈鴻子的安排,那真是環環相扣玄妙難言。卻沒想到其中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居然與任何仙家手段無關,就是像凡人那樣猜的,偏偏他還猜中了!

烈鴻子盯著虎娃,突然嘆了口氣道:「虎君很得意,是嗎?那赤章是我當年在人間的坐騎。但虎君可知,我更感興趣的人是你、此番就是為你而來,你難道就沒發現自己已陷入絕境嗎?」

隨著話音,面前的烈鴻子莫名消失了,而周圍的漫天星辰亦消失不見。方才烈鴻子在飛遁時繞了個大圈,已悄然佈下了一座大陣,虎娃追來時便是落入了大陣之中,此刻法陣已啟動。

烈鴻子的仙家神意從四面八方傳來道:「虎君自以為是伯羿嗎?就算伯羿陷此絕境,亦無生還之理!我已知虎君欲除我,又怎能放過虎君?我很清楚我一齣現,虎君必會追來;而只要你敢追來,我便能讓你有來無回。」

虎娃居然又笑了:「哦,烈鴻子前輩真是好手段!已悄然佈下仙家大陣,這是以身為餌,引我來此絕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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