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面目全非

少務納悶道:「這又是何道理?」

虎娃語氣一轉:「師兄,你還記得當年的青鹽嗎?」

少務一怔,微微變色道:「命煞宗主,師弟提她作甚?」

虎娃:「巴原民眾皆知,命煞青鹽已登天而去。可是你我卻很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而師兄也應該知道,我留下了命煞的遺蛻。」

少務垂下頭,語氣低沉道:「我知道,但你也清楚……」說到這裡,他又突然語氣一變,轉身一把抓住虎娃的衣襟道,「這個玩笑可開不得,難道是她變成了命煞的樣子!」

少務絕對不笨,根據虎娃話中隱含之意,一愣神間就已經反應過來,被唬得差點沒從車上跳起來。巴原廣大,當年有幸親眼見過命煞真容者極少,如今又是好幾十年過去了,確實已經沒多少人認識命煞了,但少務本人又怎能不認識?

虎娃:「我也清楚這個玩笑不太好笑,但師兄不必如此失態,以當時的情況,我還能怎麼做呢?」說話間傳送了一道神念,正是宗鹽中了仙家法陣的埋伏、粉身碎骨的場景。

少務忘了自己的手還一直抓著虎娃的衣襟呢,驚駭良久之後才開口道:「怎會發生這種事情!多虧了虎娃師弟,是你救了她嗎?」

虎娃:「真是慚愧,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若不是早就有所準備,就算我能及時趕到,也不可能救下她……聽師兄的語氣,反倒不希望我如此做嘍?」

少務趕緊鬆手,連擺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假如早知有此事,我就不會先回巴原了,若是我也在場,必會盡全力救她,哪怕力不能及。」

虎娃嘆道:「當年你費盡心機,連我都利用了,才將青鹽送走。如今你貴為一統巴原、受萬民擁戴之君,卻想奮不顧身去救宗鹽。」

少務又低頭道:「師弟,當年的事……」少務不願與任何人再提起命煞,可是如今舊事重提者偏偏是虎娃,他亦無可奈何。

虎娃擺手打斷他道:「師兄不必再說了,我明白你是為什麼,見證世事修行至今,我怎能連這些都看不透?……今天就是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宗鹽變成了什麼樣子。」

少務的修為雖然只有五境,可見識卻不低,又追問道:「師弟,你留下了命煞的遺蛻,讓宗鹽姑娘奪舍,是這樣的嗎?可是據我所知,須有九境地仙修為,方可以不滅神魂奪舍,且奪舍之後修為法力盡失,須從頭開始修煉。宗鹽姑娘又怎會奪捨命煞,而且還突破了化境修為?」

虎娃:「事情在你看來就是這麼奇怪,在我看來卻是緣法玄妙難言。宗鹽並非奪命煞之舍,因為命煞早已殞落,無所謂奪與不奪。回頭想來,原因可能有三。

首先這不是她自己的本事,而我是施法相助。當初我曾傳她一門凝鍊神魂的神通秘法,便是我今日施展仙家神通的靈引。

其次是她自己的機緣,當時恰逢脫胎換骨之劫,換命煞之舍便相當於脫胎換骨成功,修為更進一層。這是機緣巧合,事先誰想不到;就算能想到,誰也無法刻意安排。

最後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其實連我也說不清,方才說她此番並非奪舍,因為命煞已殞落。可是能如此契合、宛如脫胎換骨,你就把命煞的爐鼎當成原本就是她的罷。」

虎娃終究沒有說出宗鹽就是命煞轉世,在他看來不提也罷,其實也沒必要去提。少務愣了半天,好像又意識到什麼,瞪大眼睛道:「師弟,你這是早有安排!是不是早就預見宗鹽姑娘會出事?」

虎娃:「是預見,亦非預見。我確實知道她會遇到這種事,難道你就不清楚嗎,誰又不會遇到各種狀況呢?我只是留下了以防萬一的手段!……其實我命黃鶴暗中隨行,保護你與宗鹽,亦是以防萬一。」

他這話什麼意思,少務應能聽懂。強如伯羿,當年亦在一番大戰中殞落,追究此事前因,其實人人都能想明白。宗鹽和少務巡視各部的途中,假如碰到更厲害的妖邪,又沒有高人暗中保護的話,可能早就出事了。

見少務還在那裡發愣,虎娃又補了一句:「她可能不日就會來巴原找你,就看你屆時所見之人是誰了!」

少務很緊張地問了一句:「宗鹽她還不知道命煞的事情吧?」

虎娃淡淡答道:「往日應該不知,但此刻玄源應該已告訴她。既然她變成了這個樣子,總得讓人清楚——這副爐鼎是從何而來?」

少務頹然癱坐:「這,這,這……你何必讓玄源對她說這些?」

虎娃扭頭看著少務道:「師兄,這是你自己的事。你如今已是巴原之主,志得意滿、功業無雙,當然也可以不過這一關。」

少務重新坐直了,然後從馬車上站了起來,側過身對虎娃行了一禮道:「師弟,無論如何,多謝你救了宗鹽姑娘!……這是我應當面對的,我已清楚該怎麼做,卻不知情況究竟會是怎樣。」

虎娃:「說實話,我亦不知,問我不如問宗鹽。」

少務又坐下道:「宗鹽若知道了命煞之事,還會來巴原找我嗎?」

虎娃:「問我不如問你自己。假如她來,你將怎樣?假如她不來,你又打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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