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過家門不入

相柳死了,事情就更好辦了。前先若僅憑拿下一個考世,很難定相柳的罪名,畢竟相柳的謀劃未成、更沒有公開的行動,就連考世去找伯禹都是自作主張。若相柳就待在自己的部族中,中華天子也不能輕易動他。

但相柳自己找死,如今便是另一回事了,再怎麼給他定罪或處置其部族,都不會鬧出太大的亂子來。祿終行事幹脆,斬了相柳之後,和眾人打了聲招呼便告辭離去,剩下的瑣碎事情就讓伯禹和天子重華去操心吧。

此番大戰雖然沒有禍及周邊部族,但這麼大的動靜,原淮澤周邊一帶的各部族民眾也被驚動了。他們皆不知發生了何事,紛紛停下手裡正在做的事情,朝著淮澤方向仰天而望。

虎娃、玄源、東華、應龍各自離去,伯禹則乘白香木雲輦自汪洋而歸。

這件事沒必要隱瞞,反而應讓天下皆知。白香木馬車從半空行過,伯禹告訴沿途各部民眾:相柳曾派使者與無支祁勾結,使者被他擒獲將押送至蒲阪城受審。相柳為防止罪行洩露、企圖殺人滅口,卻被抓了個現形,頑抗之時已被彭鏗氏大人斬殺。

淮澤再無餘禍,眾人不必擔憂,這既是安撫也是一番宣告。

各部民眾並沒有看見伯禹,隨著白香木雲輦飛過,他們只是聽見了雲端上傳來的聲音,皆朝天跪拜叩首。當雲輦飛過塗山部的領地時,丙赤以神念問道:「大人,都到家門口了,我們是不是落下去呀?您在這裡休息一夜再走。」

伯禹搖頭道:「勿停留,從哪裡來的,直接回哪裡去,那邊的君首還率眾多民夫正等在水邊呢。各部治水,民眾聽我之命,離開所居村寨到達指定地點操勞,經年累月不得歸家。我今日若留宿塗山,各部不得歸家之民又作何想?」

按照伯禹的命令,各部調集青壯勞力到離家很遠的地方,那些人平常可是回不去的,誰要是中途偷偷溜回家也會受到懲罰。伯禹當然要以身作則,不能讓規矩從自己這裡壞了,否則又如何去約束和要求好不容易才組織起來的各部民眾?

見丙赤的好心提議被伯禹拒絕,丁赤嘀咕道:「八丙啊,你怎麼淨出餿點子?大人下令,參與治水的各部青壯不得擅離職守,更不得中途歸家,大人自己怎麼可以公然回塗山與青丘相會呢?就算要見面,也不能讓人知道啊!」

丙赤:「這話說的,好像你看見了似的!」

伯禹繃著臉,沒有理會兩條妖龍私下裡說的閒話。相柳已滅,但考世還活著,那就繼續押送上路吧。考世以及押送他的那些軍士,如今都成了相柳罪行的人證。

淮澤岸邊還留著大大小小十餘個陷坑,濃煙與火焰漸漸熄滅,但是被腐蝕的土地仍帶著劇毒。從周邊移土再填進去,蓋在上面的新土也很快被腐蝕了,可見毒性之烈。毒土所在之地,周邊一帶不僅寸草不生,若有人和牲畜接近,也會有危險,不能就這麼留著,伯禹便託虎娃和玄源處置。

虎娃與玄源便施展大法力佈陣了很多小型的仙家結界,將毒土所在的地域隱去,然後再留下手段慢慢消解其害,這才解決了後患。

虎娃的分化形神之身與玄源的九境陽神化身並沒有立刻離去,他們仍然在那座山丘上求證這段修行的圓滿。普通民眾並不知這兩位仙家高人在此,年復一年,他們看到的只是山坡上那頭掛著鼻環的青牛。如今很多人已知此青牛是虎君的坐騎,山中卻不見虎君的蹤影。

年復一年,原先的大片淮澤水面如今已化為陸地灘塗,遠望綠草如茵。周邊各部劃好了領地邊界,民眾定居之地逐步向這片沃野中延伸,開墾出大片良田、新的村寨陸續出現。淮澤治水達到伯禹計劃中的要求,前後共歷時五年。

當初因大洪水遷居到高處的民眾,不僅返回了家園,而且因為洪水的衝淤、人工的改造,擁有了大片沃土良田。人口的恢復還需要時間,但長達二十年的苦難終於到了盡頭,所有人都重新看到了美好的希望,而這繁榮安居的美好景象也是他們親手所創造。

遷居、繁衍、開墾田園、修建村寨,荒蕪中出現永久性的安居家園。這是人間滄海桑田變遷,若是換一種情況,可能需要千百年的時光,而如今只在短短數年之間。這是歲月的凝鍊、大道的演化。

在這幾年間,伯禹曾三過家門而不入。到了五年後,淮水流域完成他的治水計劃時,伯禹已經遠去大河流域,此時是他領命治水的第九個年頭。崇伯鯀當初治水未成,也是用了九年;而伯禹今日治水九年尚未全功,但處境已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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