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餘威

考世又分析道:「如今重辰本部以及其所屬部眾,皆投入精壯勞力開挖溝渠、疏浚水道,又要開墾田地、興建村寨田莊,自家的事情還忙不過來,確實也抽不出更多的人。更別提從重辰部到達這裡,如今還受多處水澤阻礙。祿終想管閒事,也只能一個人來。他想進城,根本用不著走城門,更不會被人發現。特意在城門未開之前便在那裡等著,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來了,而且是以拜訪大人您的名義……」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一個聲音傳來:「重辰部祿終來訪,久聞相柳大人修為高超,特來盤桓數日、切磋修煉感悟。又聞相柳部治水有成,還想在此觀摩數月,為重辰部治水參鑑。」

祿終人還在城外呢,聲音就傳到了伯君府中,而且滿城民眾都聽見了。正是天快亮的時候,他這一開口,城內城外所有的公雞都打鳴了,很多民眾都被驚醒,然後起床。這下倒好,誰都知道祿終來了,他不僅要拜訪相柳大人,還要在相柳部參觀數月,眼下之意就是暫時不打算走了。

祿終並不知相柳的計劃,但見相柳部在如今形勢下不盡全力治水,反而打造了戰船在集結軍陣,當然也能猜到相柳必然有所圖謀。祿終來此的目的,就是要讓相柳不敢妄動的,他就是要在相柳部的地盤上待著,諒相柳也不敢跟他翻臉動手。

祿終當年提出與帝江決鬥之時,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更不會怕了一個相柳。若說他一人就能對付整個相柳部,那當然言過其實,但在別人家的地盤上打架,動靜越大,也意味著相柳部被砸得越爛,除非是白痴才會跟他動手呢,更何況相柳也找不到翻臉的藉口。

祿終不僅是來震懾相柳的,也是來拖住相柳的。只要祿終還待在相柳部,相柳怎會帶著族中精銳離開,卻留祿終他的部族領地中晃悠?如果相柳心底坦蕩也許不在乎,若其心懷不軌則肯定不敢。

考世也不得不暗自佩服祿終的膽色,此人代表了當年中華四大戰神的餘威啊。就算相柳嘴上說不怕,可是心中不可能不忌憚。祿終來了,就代表相柳走不了了,部族中集結精銳軍陣也無法再派出去了。

這來的還只是獨臂祿終呢,假如是伯羿來了,心裡有鬼的相柳,恐怕已在琢磨該怎麼逃命了吧?

相柳面色陰沉道:「他既然這樣公開拜訪,相柳部也不可失了禮數,趕緊開城門迎接,讓他沒有找茬的藉口……考世先生,你立刻趕往淮澤一趟,告訴無支祁,此前的計劃有變,我恐不能及時趕到。」

考世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無支祁上次就說了,他多謝大人您的指點與幫助,但他身為淮神自能搞定淮澤之事,就無須大人您幫忙了……既然如此,讓那無支祁吃點苦頭也好。」

無支祁比相柳以為的還要狂妄,其實沒給考世這位小小的五境修士什麼面子,僅僅只是見了他一面,便打發刀頭妖王負責接待。考世獻的計策是好的,刀頭妖王也表示可以考慮,但說就不需要相柳部再插手了。

這些話很不給面子,所以考世方才並沒有直說,正在琢磨如何委婉地告訴相柳。不料祿終突然來了,這下相柳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

祿終未必清楚相柳欲勾結無支祁的圖謀,但他就是要震懾相柳,讓相柳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跟輕舉妄動。而淮澤那邊的無支祁竟真的搶先動手了,在伯禹召集各部族首領商議治水的當夜,便派麾下水妖進犯塗山,這分明就是想殺伯禹一個措手不及。

伯禹事先還真沒有想到,實際上他是見到青丘姑娘後,才知曉所謂淮神無支祁的底細,根本沒來得及做任何準備,水妖就已經殺到了!

巫知、善吒、善察都被派出去了,敖廣吃了個悶虧。但刀頭妖王和他麾下的眾妖兵、妖將,都被虎娃暗留在神器玉環中的手段,一巴掌拍回了淮澤。

伯禹走下塗山時,天色剛剛矇矇亮。昨夜夜間水妖來襲,也沒見山那邊的塗山部民眾有什麼動靜,想必是青丘早已叮囑過塗山氏大人,而塗山氏大人也叮囑了麾下部眾,可見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青丘將一根用柔軟的絨毛編成的帶子遞給伯禹道:「大人,天亮了,我也該回族中了。此地族人並不知我身份,只道我是塗山氏之女,大人也不必挑明。若有事,則可通過此物喚我。」

伯禹伸手欲接,青丘卻親手將此物戴在了他的腕上,然後閃身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

伯禹的營地就在塗山腳下,是個非常寬敞精緻的院落,原是塗山氏伯君的莊園。塗山氏大人將他安置在這裡,看來不僅僅是因為禮數。就在這一上午,靠近這一帶的塗山部民眾都開始向陸地上的更高處遷移,甚至遠離了淮澤三十里外。

這顯然是塗山氏大人下的命令,應該是青丘告訴了他什麼,這一帶很可能會成為與水妖鬥法的戰場,提前撤走民眾以免受到波及。附近的民眾遷走了,但塗山部派到營地中聽命於伯禹的僕從護衛,卻仍留在這裡。

伯禹回到營地,卻沒有再找人打聽什麼情況,因為青丘姑娘的介紹已經足夠詳細了,普通部眾絕不會了解更多。他在等待巫知等人返回,心中隱約有些不安,若早知昨夜會見到青丘,他就不會派人出去了,巫知等人也很難打探出更清楚的內情。

還沒到中午,巫知和兩頭瑞獸回來了。一見到他們,伯禹就很驚訝地快步上前道:「巫知先生,您和善吒怎麼都受傷了?」

敖廣同時怪叫道:「你們不在,昨夜有水妖來襲,我大意受傷,沒想到善吒你也受傷了?……嗯,巫知前輩,是什麼人能傷得了您?」

善吒受傷了,敖廣能感覺出來的。可是巫知身為真仙,受再重的傷,表面看去是安然無恙,伯禹只是本能地察覺其神色不對,所以才會驚訝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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