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武夫丘上結義的五兄弟,除了大俊早亡,餘者的人生軌跡各不相同。他們一心一意要做的事情,就代表了這一生各自所能企及的最高成就。
盤瓠又問道:「少務師兄有時難免想多了,因其有生至今所行,總難免有慚愧難安處,那麼師兄你呢?」
虎娃閉目良久,這才答道:「我不會,因為我沒有,這倒不是說我沒有犯過錯……師弟你呢?」
那到底是沒有什麼呢?虎娃並未明言,但盤瓠自能聽懂。盤瓠聞言道:「我得琢磨琢磨,還真沒像他那麼想過……且回山水國再琢磨吧,師兄有什麼好玩的事,別忘了叫我。」
盤瓠飛天而去。玄源的身形出現在虎娃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道:「我已突破九境修為,如今正可陪夫君一起遊歷,還想請你指點我的修行呢。」
虎娃笑道:「你,就是我的修行。前天的話還沒說完,我曾涉足之處,除了仙界,你最想去什麼地方看看?」
玄源答道:「山河圖。」
虎娃沉吟道:「如今你還去不了,但我可以想想辦法,將來總有一天能帶你去遊歷的。」
山河圖的門戶已經完全封閉,與人間隔絕自成一方世界。如今除了虎娃、鎮元、九天玄女之外,已經沒有人能再進入那個地方。就算是虎娃想去,也得先飛昇無邊玄妙方廣,再「下界」到達山河圖世界。
玄源:「你是說待我成就真仙之後,再修為連連精進,然後將一件留下真仙烙印的神器交給你,由你帶入山河圖世界中,然後我才能進入那裡嗎?……這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就算我能成就真仙,也不知能否修得那等境界!」
就目前看來,這確實是進入山河圖世界唯一的方法,但要求太高了。虎娃卻笑道:「終有一天,你亦會成就真仙,仙家無歲月,不必說何年何月。其實當年的山河圖世界,只要有化境修為便可進入,既然能將門戶封閉,亦有辦法再將門戶開啟。」
玄源:「難道你有辦法,能將山河圖門戶開啟?」
虎娃:「我如今尚無此修為,就算有此修為,還要看太昊天帝是怎麼想的……山河圖世界且不說,你現在想去哪兒呢?」
玄源:「我也想見證伯禹治水之功,東海與巴原的情況已知,那就去下游的雲夢巨澤看看。」
虎娃:「去雲夢巨澤?巴原有一條捷徑,也帶你去見識一番!」
玄源:「我聽說過那條路,是太昊天帝在人間所留的空間門戶。」
兩人要去雲夢巨澤,卻沒有飛天往東,反而來到北邊不遠的黑白丘中。黑白丘曾被大水環繞,成了東海中的一座孤島,如今洪水退去又矗立在岸邊,他們進入了上古夔龍所鑿建的仙家洞府。
這裡尚稱不上是小世界,規模也只有數里方圓,洞府分前院和後園,前院是一片廢墟,後園是死寂之地,那條上古夔龍就在此殞落於天刑。但是夔龍殞落後,太昊天帝又來過,竟留下了一道空間門戶可直通雲夢巨澤。
虎娃上次以一具毫無修為的仙家陽神化身穿過這道門戶,是憑藉倉頡先生煉製的遁空神符護身。如今他是本尊仙身,也不必藉助神符,就連玄源都不必。兩人穿過空間門戶後,出現在一個很大的巖洞中。
這裡是雲夢巨澤中的一座島,島上有一座山,此山曾名武落鍾離山,這個巖洞就在半山腰,向外可望見雲夢巨澤浩瀚的水面,想當年虎娃也曾在戰場上將吳回救到這裡。玄源帶著疑惑之色驚歎道:「好高明的手段!虎娃,你如今能夠打造這樣一道空間門戶嗎?」
虎娃搖了搖頭道:「神通法力尚有不足,其實就算神通法力足夠,修為境界好似也差了那麼一層。別看這只是一道簡簡單單的空間門戶,耗費的心血與仙家法力驚人!花同樣的功夫,在巫雲山中硬生生鑿出一條道路都綽綽有餘。」
玄源:「那麼太昊天帝為什麼要打造這樣一道空間門戶?好像根本沒什麼用吧!」
這道空間門戶,須有九境地仙修為,才能安然無恙地穿行過來,否則就需要遁空神符一類的仙家秘寶護身。假如已有九境地仙修為,從黑白丘到達雲夢巨澤又何必費這個勁;若是消耗遁空神符那樣的仙家秘寶,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事情。
在太昊的年代,這一帶完全就是上古蠻荒,其實根本沒必要有條路,沒誰會遠距離穿過巫雲山脈遷徙。到了炎帝世系末年,倒是有人遠徒巴原,就是鹽兆和武夫帶著一支族人首先來到了武落鍾離山,或許就因為祖先留下的傳說。
可是他們也不可能穿過這道空間門戶到達巴原,而是渡過雲夢巨澤、翻過了巫雲山脈。所以玄源感覺很納悶,太昊莫名打造這麼一條空間通道,耗費驚人的心血與仙家法力,究竟是幹什麼用的?
虎娃攬過玄源的腰,望著山外的雲夢巨澤道:「我們不能以今日之知,去衡量古人所遇。這道空間門戶是先人所開闢的一條路,太昊當時或許也不知通往何方。他是自古以來的第一位天帝,獨自摸索前行,當然會嘗試種種手段以印證其修行。這道空間門戶也許不是做什麼用的,或者說在太昊當時看來,什麼才叫有用?它應太昊在探索前行時所做的嘗試,印證種種仙家手段,而後有所悟所得。對於太昊而言,這就是它的用處,也是我們所能看到的前人遺蹟。在巴原北荒,太昊同樣留下了遺蹟。」
玄源點頭道:「若無少昊天帝留赤望丘一脈傳承,也無我當初之修行。若不是後來有了你,我今日亦感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