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趕緊道:「不怕不怕,當然不再怕了,願為師尊的坐騎!」
昆吾又笑道:「你還是好生調養吧,現在這樣子連飛都飛不起來。」黃鶴此刻很虛弱,連說話都帶大喘氣,別說施展飛天神通,就算化為原身估計也無法撲騰翅膀飛上天了。
虎娃亦笑道:「我已有坐騎,就用不著你了。」
修士所謂的坐騎,亦相當於護法使者,往往都因緣法而得,通常都是其本人親自點化的妖修,並不是隨便找一頭牲畜就可以。仙家高人並不一定有坐騎,虎娃也不太講究這些,但當初以化身陪侯岡歸鄉之時,他得了一頭坐騎青牛。
其實在步金山小世界中,虎娃還留下了兩匹白馬。白馬原先是拉少務所賜,在虎娃的點化下也漸漸開啟了靈智,但修為尚淺未得變化,虎娃就把它們放在步金山小世界中修煉了。
虎娃本人只坐過車並沒有騎過馬,他倒是騎過牛,還騎著青牛拜訪過涼花川。那青牛後來亦有開啟靈智之兆,虎娃便暫時把它留在了侯岡氏部族中,託侯岡與沇裡照拂。
既然已知昆吾丘的具體位置,三人也不耽誤,立即飛天趕往。虎娃施法帶著黃鶴一起飛上雲端,命他好生端坐,在路上就可服用一枚蓮子潤化形神。
如今巴原上並沒有關於昆吾丘的傳說,至少在鹽兆入巴原之後是沒有的,看來那上古仙家修行之地,傳承已斷絕很久了,不知洞天之中是否還有人在。這種情況也並非沒有可能,比如步金山小世界,就曾一度與外界完全隔絕。
曾與黃鶴打過架的那隻白鶴,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飛荒,但黃鶴卻沒給自己起別的名字,他就叫黃鶴。虎娃倒也沒說什麼,因為他這位師尊也就叫虎娃呢。
黃鶴指出的昆吾丘位置,居然就是原善吒妖王在蠻荒中所佔據的地盤,如今離崇伯鯀與少務合力開闢的那條道路很近。那麼這個地方就顯得很重要了,將來水漫巴原之時,那條路就是巴原與外界保持交流往來的唯一通道,若能掌控這片仙家洞天說不定有大用。
昆吾聽說善吒妖王的原身是一隻瑞獸諸犍,當年又恰好在那一帶修煉,甚至猜疑善吒就是從昆吾丘中跑出來的。但善吒本人卻並未聽說過昆吾丘的傳說,更記不清楚自己來自何處。
妖修開啟靈智之前皆很懵懂,哪怕天地所化生的瑞獸也不例外,與人一樣,剛出生後的那一段記憶通常是想不起來的,只有突破九境之後,過往的一切才會完全清晰。善吒尚未突破九境修為,他若是從昆吾丘洞天裡跑出來的,想不起來也正常。
昆吾為何希望善吒是從昆吾丘洞天中跑出來的?因為那樣便意味著昆吾丘洞天並未完全與外界隔絕,只要找到地方,想進去的話便不難。昆吾並沒得到昆吾丘洞天的傳承,假如仙家洞天結界的門戶是完全關閉的,想找到並開啟就難了。
昆吾對此倒也不是毫無準備,他隨身帶著火靈幡。火靈幡乃是祝融氏歷代傳承信物,那上古仙家洞天若真是祝融氏之地,火靈幡說不定就是開啟門戶的樞鍵。他們在半路上稍微拐了一個彎,虎娃特意到迎天城把善吒妖王也帶上了。
善吒的原身是天地所化生的瑞獸諸犍,向來自視高人一等,後來被虎娃收拾了一頓,他失去玄牝珠又被丟到眾獸山磨了幾年心性,終於知道了收斂。虎娃便又把玄牝珠還給了他,還賜予他與哈洽一人一柄太極圖所化的神斧,讓他們助巴君少務開山築路迎接崇伯鯀。
善吒身為瑞獸就算再自傲,在黃鶴面前也擺不起威風來,那畢竟是有九境修為的上古仙家啊。他見黃鶴這樣的上古仙家也求著拜入虎娃門下,對虎娃更是徹底地心服口服。
聽眾人談及傳說中的昆吾丘,善吒居然也知道那個地方。當然了,善吒並不知那裡就是昆吾丘,更不清楚其中有仙家洞天結界,只知那一帶有古時遺蹟。善吒還是一隻不能化形的小獸時,就是在那一帶長大的。
所謂天地化生,其實說不清楚來歷。天地間的各種靈禽瑞獸,有的看似早已滅絕、只存在於傳說中,但在某些時候又會莫名出現於世上。它們隨著歲月成長,自然會漸漸開啟靈智,彷彿天生就能修煉。
這些瑞獸靈禽的天賦神通,就包含著合適它們修煉的秘法,從混沌逐漸走向清明,然後邁入修煉之道。但這並不意味著靈禽瑞獸就一定會變得很強大,它們幼時也很弱小,與世上其他的禽獸一樣,很容易因各種意外而夭亡。
其他的各種禽獸都擁有龐大的族群,不僅能給幼體提供保護,而且不論幼體的夭折率有多高,以龐大的族群數量為基礎,總有幼體能存活下來並長成。但天地所化生的瑞獸靈禽不同,它們往往都是獨一份,沒有族群保護,所以夭亡率更要高得多。
一隻天地所化生的瑞獸靈禽能長成,簡直就是個奇蹟。這奇蹟不屬於任何人,而屬於黃鶴所說的歲月,古往今來很多瑞獸靈禽可能在不為人知時就已夭亡,但總有少數的幸運兒長成。
像善吒這樣的瑞獸,開啟靈智後,就會本能地開始修煉,甚至無需師傳亦可突破層層境界。但每一層境界的考驗是不可少的,修行的過程也充滿兇險與變數,也很可能會意外殞落,這種事情也往往不為人知。
可是天地所化生的瑞獸靈禽,其天賦神通就算再強大,依照本能的修煉其實也只到突破化境為止,因為化境之上,眾生族類無別。除非其另有所悟,否則便很難修為更進。
如今善吒只憑天賦的修煉之路已經到頭了,他也需要更高境界的指引。這頭驕傲的瑞獸,如今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虎娃這次把善吒叫來,不僅是因為善吒熟悉那一帶的情況,他也是在考察這位曾經桀驁不馴的妖王。虎娃當初收服善吒,是在鬥法中將其擊敗,並收去了其玄牝珠,這位妖王不得不服。而如今虎娃雖已成就真仙,但神通法力尚弱,若論動手鬥法,恐怕還真打不過善吒。
以善吒的眼力,當然能發現端倪,虎娃就想看看在這種情況下,這位妖王的態度會不會有所變化?善吒的脾氣或許依然桀驁不馴,但其心境已與以往不同,若說變化倒是有的,但令虎娃很滿意。
既然善吒知道那一帶有上古遺蹟,而且就是在遺蹟中長大的,接下來便由他領路。昆吾丘的位置,在巴原連線外界的那條道路中段的西側,直線距離大約只有十來裡。等虎娃到了地方之後,便打消了原先或可將之改造成驛站營地的想法,因為普通人根本到不了。
從半空望去,眼前是一道深壑,對面的山峰巖壁陡峭如削,如臺階狀層層堆疊而起,背靠著連綿的山脈。善吒發現的上古遺蹟,就在那層層峭壁上,他剛剛開啟靈智後的百餘年時間,所佔據的洞府也在那裡。
其實善吒佔據的洞府,就是古時修士的洞府遺蹟,依託山崖人工鑿建而成,內有巖室,外有庭院。到了善吒的年代,巖室外的庭院建築早已無存,他是住在巖室中的,而且起初並不清楚這是人工開鑿的。
如今站在半空遠望,昆吾丘中的這片遺蹟規模不小,還能夠辨認出的洞府遺蹟有百餘處,依山而建的樓閣房舍皆已無存,能看見的就是一排排的巖穴。
這些上下錯落分佈的巖穴洞府之間並無道路相連,山勢陡峭難攀,難怪當初黃鶴曾看見這裡的修士收服妖禽為坐騎,否則出入來往確實很不方便。再強盛的宗門,也不可能所有弟子皆能飛天。
其實也並非所有弟子都能收服妖禽為坐騎,再仔細一查探,那陡峭的山崖間還垂著一條條索鏈,藏在叢生的藤蔓間非常難發現。想必上古之時,此地很多修士就是攀援索鏈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