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這你還不清楚嗎?壽元對仙家無謂,我所悟者,無非一顆赤子之心,於世事並無倦怠疏離之感……其實很多修士清修歲月長久,修為不得精進,往往便是困於這倦怠疏離,心境難合大道真意。」
說話時,他就以孩子般的眼神看著玄源,一如當初。玄源打趣道:「別忘了你現在可是一國之君,卻不在國中視事、好好治理你的奉仙國,反而跑到這裡來煉藥。自古未曾見你這種無事之君!」
自古很多國君,有賢君、庸君、明君、昏君、暴君、奢君,可虎娃算什麼樣的國君呢,好像都不是,他就是一位無事之君,甚至有倦怠政務、疏離國事之嫌。虎娃剛才感嘆修士不能有倦怠、疏離之心境,玄源便以此反詰。
虎娃笑了:「非我倦政,國中難得無事之君,若有事,也當令其無事。小國寡民如是,治大國如烹小鮮。」
虎娃之所以是一位無事之君,只因國中的確無事。有司各盡其職、民眾安居樂業,用不著國君特意再怎麼樣,最好也不要去故意折騰,這其實就是一種接近於理想的狀態。
這對於奉仙國這樣的蠻荒深處的寡民小國來說,虎娃想做到其實並不難。但對於巴國那樣的大國而言,想達到這種狀況就很不容易了。若少務能將巴國治理得亦如奉仙國,那麼虎娃都得佩服萬分,這是能化紛繁世事為樸散之道啊。
玄源:「若後世之君想效仿你,恐會國中生亂,無事便成有事了。」
虎娃:「無事之真意,不看其君,而看其國。」
玄源不再和他糾纏這個問題,又說道:「你種下的離珠果核,如今已長成植株,去看看吧。」
虎娃與玄源飛身來到當初栽種離珠果核之地,瑤姬和太乙恰好也在這裡,他們都在研究新長出來的三株小樹。這三株樹樣子就像離珠,紅色的葉片有點類似於世間的李樹,樹梢已經長到差不多一人高,但還沒有開花結果的跡象。
見虎娃來到這裡,瑤姬好奇地問道:「奉仙君,這是離珠嗎?已經在天地間消失的不死神藥,還可以人工培植出來?」
虎娃搖了搖頭道:「這不是離珠,只是一種我未曾見過的靈植。雖未開花結果,但感其物性,其果應有濃郁的火毒,煉化後也是一味珍貴的靈藥,擁有離珠的某些奇效……它們雖然長得很快,但眼下計蒙所留無形精氣已耗盡,繼續生長就要慢得多了。」
藉助神農遺蹟神奇的環境,更重要的是計蒙所留的無形精氣滋養,虎娃所種的離珠果核竟然生根發芽了,長出來的卻不再是原先的不死神藥離珠。看來離珠真的是在天地間消失了,虎娃用這種手段培育出來的只是凡間草木。
雖然眼前的植物亦是難得的靈藥,但畢竟是凡間草木,可以繼續培育、栽種,儘管想培植成功仍然很難,對環境要求極高、甚至需要耗費仙家大法力。
玄源:「此樹既不是離珠,那應該叫它什麼呢?」
虎娃:「天地萬物,皆自無名至有名,就叫它朱果吧。」
太乙沉吟道:「不死神藥是天地間大道規則顯化,不知何時莫名而現、又不知何時莫名消失,那麼師尊怎能以其果核培育出朱果呢?」
虎娃答道:「天地間萬事萬物,都蘊含在大道規則之中。神農天帝當年有此悟,倉頡先生也曾這樣告訴我。」
太乙追問道:「萬事萬物皆是大道規則顯化,那麼也皆是不死神藥嘍?」
玄源與瑤姬聞言皆眼神一亮,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虎娃面帶讚許之色,點頭道:「的確如此,否則神農天帝當年為何欲以人間本有的靈藥煉製紫氣神丹?但這句話不能是空談,只有到了境界有所印證,說它才有意義。天地間的大道,就是超脫的指引、真正的不死神藥。」
瑤姬向虎娃行了一禮道:「我最近得到祖先神農傳承,又研究神釜岡中的各種靈藥,聽奉仙君一言忽有所悟,這就要返回仙宮閉關了。祝奉仙君早日恢復修為、成就真仙。」
在劍煞和若山離開的一個月後,瑤姬也打算告辭了。虎娃有一種形容不清的感覺,這位仙子恐怕已邁過堪入生死輪迴境的最後一道關障,就看能否堪破生死輪迴境了。將來若能再見,她應已突破九境。
虎娃又命太乙擷取少許朱果樹上生機旺盛的嫩枝,試著以插枝之法在附近栽培,看看能不能種植成功更多的朱果樹。太乙是已脫胎換骨的草木之精,而且將菁華訣修煉大成,他來做這件事,應比此刻的虎娃更合適。
瑤姬走後,虎娃接著煉藥,仍是將神釜岡中的各種靈植奇藥都煉化精純,又過了一個月,這彷彿是無休止的煉藥終於停了下來。玄源問道:「夫君,你終於肯歇一歇了。但神釜岡中只有數十種靈藥尚未煉化,為何此時停手?」
虎娃莫名嘆息一聲道:「那些靈藥,都是我早已熟悉的,再說我也恰好累了!」
虎娃累了?玄源突然眯起眼睛道:「真人返璞之境,神通法力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