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黎鍾人雖然死了,但賬還得算,他是以君首的身份代表蠱黎部做的事,所以這筆錢得由蠱黎部來出。共工部君首帝江忍不住質問道:「吳回因一己之私怨,率大軍進犯九黎,殘害黎民無數,這筆賬又怎麼算?」
帝江此時開口說這樣的話,顯然是在拉攏九黎。重華瞄了他一眼道:「賬要一筆一筆地算,事情要一件一件地斷,先了結這件事,再談下件事……祿終大人,你要多少財貨?蠱黎塗大人,你又想出多少財貨?此刻就現場協商數目,若有分歧難決,便由本使公斷。」
祿終冷冷道:「我要的,他們賠不起!」
這時虎娃突然開口道:「天使大人,按您的裁決,奔流村一族是否仍是吳回奴僕?」
重華:「如今是祿終大人之奴,儘管他們已經死了。」
虎娃起身來到祿終面前行了一禮:「君首大人能否答應我一個請求,我出錢將他們從您手中贖出。」
祿終看了虎娃一眼,意味深長道:「看在我父君的面上,我可答應奉仙君的請求。說什麼贖,人又不是你私留的,我直接賣給你得了,出多少財貨隨意!」
虎娃:「中華天使公斷的場合,我怎能隨意,這些黃金請您收下!」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一顆金燦燦的頭顱,將這塊人頭大小的黃金以雙手遞給了祿終。
金頭很沉啊,一般人根本拿不動。虎娃一直隨身帶著不少黃金,曾經用金頭「買」下玄衣鐵衛的人頭,但黃金還沒用完,此刻又掏出來一顆金頭。
祿終接過黃金道:「奉仙君真是大方,奔流村族人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這麼值錢吧?」
重華見祿終已收起黃金,接著開口道:「祿終大人的奴僕已成奉仙君的奴僕,不論是死是活。既如此,就應是蠱黎部賠償奉仙君。」
虎娃擺了擺手道:「我與蠱黎部很多族人有舊,也曾接受過他們的招待,之所以從祿終大人手中買下奴僕,就是想免去蠱黎部賠償之責。」又環顧帳中眾人道,「奔流村一族既是我的奴僕,我便要追究殺害他們的兇手,那顆金頭,其實是買下兇手的人頭。」
重華:「奉仙君的私事暫且不提,我們公斷重辰部大軍進犯九黎之事。」
副使侯岡突然開口道:「重華大人且慢,請問重辰部何時進犯九黎了?」
山黎狻、木黎幹、蠱黎塗皆面現怒容道:「侯岡大人為何明知故問?」
侯岡卻不動聲色道:「我說的話,可能讓九黎諸位君首不滿,但在這種場合,必須要問清楚——吳回大人率軍究竟進犯了哪一部的領地?」說著話一揮手,一幅畫在綢布上的地圖飛起,憑空懸於大帳後方的正中央。
地圖上不僅標註了重辰與共工的領地,還標註了九黎各部村寨的位置,也包括山川、河流、道路等分佈情況,更用醒目的顏色畫出了吳回的進軍路線,以及重辰與九黎大軍交鋒的戰場所在。
侯岡解釋道:「這幅地圖,是重華大人親手繪製。九黎各部村寨的分佈,是依據當初帝子丹朱南巡時、九黎五位大巫公親自提交的圖冊所注,還標明瞭各路妖邪曾盤踞之地。我曾陪同奉仙君遠遊,自雲夢巨澤西岸進入蠱黎之地,沿途盡是無人荒野,渡澤之後又走了很遠才到達九黎村寨。所以我想問清楚,吳回大軍究竟進犯了哪個部族的領地,雙方交戰的地點又在哪裡?」
帳中眾人都有些傻眼了,五位大巫公皆漲紅了臉卻說不出話來;帝江欲言又止,似是被雨師計蒙暗中阻止;計蒙則眯著眼睛大有深意地看著侯岡。
地圖上標得清楚,吳回大軍登岸、紮營、與九黎大軍交戰之地,根本就不在蠱黎部的地盤中。蠱黎部離那裡最近的村寨也有八十里遠呢,那一帶地方原是修蛇佔據的地盤!
別說是九黎南遷之後,就算是軒轅打敗蚩尤之前,修蛇便早已盤踞在那一帶了。修蛇盤踞之地原本不適人居,伯羿與修蛇一番大戰,林木摧折、山陵崩頹,才平整出了那麼一大片地方。
伯羿斬盡南荒妖邪,九黎諸部可順勢開拓地域,但他們的人丁有限,短時間內不可能涉足太多地方。吳回奇襲當然要講究出其不意,他選擇的登岸進軍路線,便是尚無黎民活動的區域。無論怎麼算,那裡在開戰前也都是無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