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族長一臉驚懼之色,伏地道:「大人息怒,我等罪該萬死!無論如何,我們奔流村都會盡全力賠償您的,您想怎麼懲罰阿通都可以,但請饒過他的性命!」
少甲辰吼道:「賠?把你們整個村子都賣了,能賠得起嘛!既然是罪該萬死,你們為何不去死呢?……不僅是這個小畜生該死,你這個老東西也該死,剛才弄翻我車子的那些人,今天全部都得送命!」
他身邊的中年人似乎想勸,拉住他的手臂低語了幾句,他卻狠狠地一揮手,不小心腳下又是一個趔趄,可能是觸動了傷處覺得很痛,繼續喊道:「我第一次出遠門辦事,就搞成了這樣,如不嚴懲,顏面何存?今日不殺了這些賤種,他們將來還不得上天吶!」
事情的經過其實不復雜。這個村寨叫奔流村,而這一帶都是少甲辰父親的封地,奔流村的族人也算是少甲辰家的奴僕。他們在此耕作,每年都要將所收穫糧食的三分之一交給主家,除此之外,還要給主家提供各種服務,比如打造器具、織布、採集特產。
少甲辰今天就是來收東西的,第一次出遠門辦正事,覺得意氣風發,一路上非要親自駕車。昨天剛剛下過雨,結果就在離奔流村不遠的地方,車子偏出了道路,車輪陷進了淤泥中出不來,少甲辰便命護衛叫村民來幫忙。
少甲辰本人坐在車上沒下來,也不願動一動他尊貴的身子。族長的兒子阿通帶著七個壯年男子去推車,最後是硬生生把馬車從泥地裡扛了出來。結果卻非常不巧,車子剛剛落地的一瞬間,左側的車軸突然斷了,車輪也脫落了下來。
當時阿通正扶著左車輪,手臂受了傷,幸虧及時後閃才沒被壓著。車子翻倒了,少甲辰也摔到了路邊的泥水坑中,還扭傷了一隻腳,所以才有了這一幕。太乙將元神展開的範圍放得更廣,發現距離村寨不遠處,有一輛掉了輪子的馬車翻倒在路邊的泥沼中。
小妖嘰咕意動道:「那個少甲辰好橫啊,馬車壞了也不能怪別人,他居然還想殺人!我們要不要去管點閒事?」
侯岡和太乙都看了虎娃一眼,虎娃卻搖頭道:「不急不急,若那少甲辰只是想搜刮財物賠償,或者拷打村民解氣,應都能安然無恙。但他卻如此喪心病狂,今日恐怕反而要送命於此了。看來他真是第一次出門辦事,否則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
虎娃曾在學宮中處置庚良,而眼前這個少甲辰,比庚良更加不堪。侯岡亦搖頭道:「看其服飾,應出身重辰氏。少甲辰應該不是本名而是尊稱,能用這個尊稱的人,可能就是重辰氏君首的諸子之一。
重辰氏是高陽天帝當年分封的附屬部族,亦是南方的大族之一,君首身份尊貴,其子難免驕橫。這個少甲辰生性暴戾,看來平日沒少打殺奴僕。殘暴是一回事,而愚蠢又是另一回事了。今日他帶著三名隨從,其中只有一名護衛,面對的卻是整個村寨的族人,卻沒有看清形勢。
若在自家的部族地盤中,身邊護衛重重,就算殘暴無忌,平日也沒人能將他怎樣,他便自以為封地上的奴僕無人敢反抗於他、可以任打任殺。看他的樣子,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遠離部族,若將這麼多人逼上絕境,反而是他的險境了。」
太乙也感嘆道:「其實世上這種人不少,總要受到教訓以後才能變得聰明。可惜也要看是什麼樣的教訓,若像他這樣,根本就沒有以後的機會了。」
嘰咕納悶道:「你們在說什麼呀,難道是那少甲辰要死了嗎?」
虎娃:「你等著瞧便是。」
那邊的村寨外,族長率眾人苦苦叩首哀求,遠處的婦孺也是哭聲一片。少甲辰卻怒氣更盛,堅持要斬殺剛才幫忙推車的八個村民。
阿通突然抬起頭道:「大人,我等只是幫忙將您的車駕扛出泥沼,車軸折斷將您摔傷,實在不是我們的責任。您為何一定要殺人洩憤呢,我們對您恭敬有加,難道這也有罪嗎?」
少甲辰咆哮道:「你,你,你,竟然還敢衝撞我!……還不動手,先宰了他!……還有誰敢替他求饒,我就一起都宰了!」
少甲辰方才已經下令殺人了,但是奔流村的族人當然不願執行這樣的命令,只是紛紛跪地哀求。這時少甲辰命令自己的護衛直接動手了,然而有另一人的動作卻更快,就是跪在地上的阿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