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便著男裝,亦被當作男兒養大,世人皆謂我是男兒身,由此登上了天子寶座,這才得心境圓滿。當我成就天帝后,修煉多年,不惜折損修為法力,斬此一絲執念重入輪迴,在人間為白煞。
自那時起,我便是此刻之我。當年之少昊,一絲執念已斬去,為今日之瑤池金母,又何需你再來恭喜?」
倉頡:「你當年斬去這一絲執念,我心中頗為歡喜。但斬出緣法化身為人另有玄妙,若那白煞在人間成就仙道,再歷天刑雷劫為真仙,便可真正地飛昇而歸。彼時白煞將不復存,他這一世的見知與神通法力皆融於你身,你看上去不又像是一條漢子了?所以虎娃斬得好啊,斬得太妙了,將你那一絲執念徹底斬滅,回都回不來了!」
少昊怒道:「倉頡,你什麼意思,難道是幸災樂禍嗎?」
倉頡趕緊賠笑道:「我怎會幸災樂禍,難道又說錯了什麼惱了你,令你不歡喜了嗎?」
少昊:「你雖有天帝修為,卻未開闢帝鄉神土、求證真正的天帝成就。我的斬念神通,你尚未能盡解。白煞確是我當年一絲不甘之執念所化,同時包含著另一種誓願,那就是超脫帝鄉神土之困,不復為少昊天帝。
所以白煞踏過登天之徑後卻不得飛昇,若他有幸渡過天刑雷劫成就真仙,也不得出入任何一處帝鄉神土,只有繼續前行探索未知。有朝一日他就算擁有天帝修為,亦開闢不得帝鄉神土,無法成為另一位天帝。
他是我印證修為的寄望,太昊曾說過,成就天帝不能說錯,開闢帝鄉神土雖無窮無盡,卻也意味著路之盡頭。而登天之徑所指,或許並非僅此,應有更高的境界成就。所以白煞非我,等同世間另一有仙緣之人,與生俱來便自斷他路,將去印證我所未知。
他好不容易堪破生死輪迴境剛剛成就地仙,轉眼就被那虎娃斬滅、前功盡棄。這怪不得別人,也是他自己找死,但你還想讓我心生歡喜嗎?」
倉頡卻搖頭道:「此言差矣,有些機緣於輪迴中再難得,白煞能修行到這一步已是奇蹟。就算虎娃今日不斬他,你覺得他來日能渡過天刑雷劫嗎?你當日行此手段,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斬去那一絲執念,對於印證成就天帝之外的境界,恐也沒報什麼指望吧?你我都是自人間一步步修煉至今,應清楚世上哪有那麼多好事,你斬去一絲執念入輪迴新生為人,他就能修煉成仙,還能印證超出天帝之外的修為成就?自古才有幾位天帝,我不能說你是痴心妄想,但實情也差不了多少。」
少昊收起怒意道:「這些我當然清楚,可事到如今,總不能高興吧?」
倉頡擺手道:「你就得了吧,白煞是你的一絲執念所化,因此在人間有福報能得仙緣。但此人非你,所思所想皆是在世間所沾染的性情,就他那個德行,被宰了亦是活該。你總不至於因此事,而惱恨那個孩子吧?那孩子若是懂事,將來也能明白,人間這筆賬算不到你頭上,白煞於你而言,就相當於另一個人,只是入輪迴新生時帶著你所賜的仙緣。但他在世間所行,皆因其本人的所遇所知,非受你之控亦與你無關。他不找你算賬是正理,而你怎麼也不該惱到他頭上。」
少昊:「誰說我會責怪那孩子,令我著惱的人是你!」
倉頡:「你既然這麼說,又何必斷了他的仙緣指引,令其不得飛昇至瑤池仙境?這分明就是賭氣嘛!」
少昊盯著倉頡的眼睛,突然冷笑道:「我是女人嘛,就是小心眼愛賭氣!怎麼了,你有意見嗎?」
倉頡厚著臉皮,也笑了:「沒怎麼,我沒有意見,你這個樣子,更令我心動。」
少昊啐道:「你沒別的正經事了嗎,為何總來調戲於我,難道是認為我的脾氣太好了?」
倉頡一臉委屈道:「怎能說是調戲,我對你是一片愛慕之心,求結仙侶之緣,你又不是不知!」
少昊冷哼道:「別以為我離不開帝鄉神土,就不知你在人間所行,很是風流快活吧?」
倉頡一臉正色道:「少昊姑娘,你怎可如此說我。我遊歷塵世至今、見證繁花無盡,始終對你一片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