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煞也看著虎娃,突然笑了:「當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可是我看著你的眼睛,你仍然是個孩子。」
虎娃淡淡道:「修行至今,無非一顆赤子之心。」
白煞竟露出了些許欣賞之色:「理清水好手段,找到了你這麼一個好傳人。你如今的年歲還不到三旬,而我當年亦不及你。」
虎娃:「你所等的,不也是今天嗎?當年你沒有殺山神,而是將他留在樹得丘上,並派人長年監視,不就是還想要你所欲得而未得的一切嘛。現在你終於見到我了,打算怎麼辦?」
白煞盯著虎娃,兩人之間雖只有幾丈遠,卻隔著一座仙家法陣。白煞就坐在法陣的中央,而虎娃坐在法陣之外。虎娃的神氣收斂得極為完美,藉助仙家法陣的掩飾,就連白煞也看不清他如今的修為。
良久之後,白煞才嘆息道:「你不清楚我所經歷的一切,當年的我彷彿走上了一條絕路,迫切想找到一線解開謎團的希望,因此才會登上樹得丘。若理清水在剛見面的時候,就答應了我的要求,清水氏一族亦不會被滅,埋伏在城寨外的星耀更不會下令動手,甚至不會有他人知曉我曾去過那裡。
我以清水氏舉族存亡為代價,讓理清水答應我的要求,但他很乾脆地拒絕了。我當時話已出口,便命令星耀動手。留理清水一命,確實是在等待他的傳人出現。我當初欲得而未得的一切,他都會交給傳人的,而這位傳人遲早會來找我尋仇。
理清水若想離去,則早已不在人世,但如今還坐在樹得丘上,無非就是存了這種念想,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掙扎一試。可是時過境遷,我對此已經不是那麼感興趣了,因為我已經邁出了那一步,在修煉中前行更遠。
你若不主動引我來,我也不會再找你,哪怕已料到理清水可能有傳人。但我今日見到了你,卻又改變了想法,因為我對你這個人更感興趣。」
虎娃:「哦,你對我這個人又有什麼興趣呢?」
白煞:「放眼巴原,像你這麼出色的孩子,是我平生僅見,我也很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我如今的修為,已遠超出當年的理清水,實話告訴你,我已成就仙道。不知理清水在你拜師之時,都曾對你說了什麼,他又教了你什麼?」
虎娃搖了搖頭道:「我並未拜理清水為師,他也未曾傳我任何秘法,只是給了我修煉中的諸多幫助與指引介紹。我的修行出於自悟,以求諳合大道之本源。」
白煞這回是真正地變色了,這話在他人聽來顯得狂妄至極,可是以虎娃的修為只要說出口便不是虛言。白煞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氣,重新打量著虎娃道:「太昊遺蹟,你是否已發現?」
虎娃點頭道:「是的,我是就吃不死神藥長大的。遺蹟中有琅玕玉樹,還有五色神蓮。」
白煞:「聽說你用一件空間神器開啟了步金山小世界的門戶,此神器是否就是從太昊遺蹟中所得,為當年太昊天帝所留?」
虎娃又點頭道:「白煞宗主果然是高人,一猜就中。實情確實如此,這些都是你當年想要的,如今在我手中,你待如何?」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虎娃已經準備好白煞會動手了。但白煞卻仍然坐在原地,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道:「你與我有仇,我卻與你無仇。你設計殺了那些玄衣鐵衛,誰也不能說你殺錯了。你並未開罪於我,只是當年清水氏城寨中的倖存者。
我並不想將你怎樣,更沒有殺你滅口的打算。如今的赤望丘,有我在,我的弟子星耀才能鎮得住場面。但我若不再理會這派宗門之事,星耀並不能使宗門盡服,更震懾不了善吒妖王等人。
我的傳人我很瞭解,星耀只是人間利器,除非他的修為能更進一步,否則很難在我之後獨力執掌宗門;可是他想突破化境修為的希望實在渺茫,更不是玄源的對手。而你娶了玄源,也算是赤望丘的一大助力,若肯放下往事,我可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在理清水那裡以及太昊遺蹟中的收穫,都是你自己的機緣,我沒必要跟一個後輩去爭奪什麼。只須你將那神器暫借我一用,並帶我去太昊遺蹟一觀,將來這一切都還是你的。玄源亦將執掌赤望丘,宗門傳承的福緣也盡你所用。」
白煞居然沒打算除掉虎娃,而是提了這樣一個建議,若有知情者,恐會感到萬分意外,但他卻說得理所當然。見虎娃若有所思並未出聲,他又開口道:「我如今已成就仙道,邁出了自古修士皆夢寐以求的那一步。將來可將我所證的仙家玄妙,盡數傳授於你。」
虎娃:「白鱗,你太想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