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到這裡就打住了,但宴席還沒有結束。仙山上的眾高人又開始好奇地打聽起外面的人間諸事,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甚至連想都想不到的各種事物。三水先生提到了巴原七煞,特意介紹了在座的就有玄煞與虎煞,雲起等人連稱失敬。
介紹巴原七煞時當然也免不了會提到倉煞。倉頡先生傳文字於巴原之事,也引起了眾高人的莫大興致,紛紛開口求教。對根本沒見過文字的人,想講清楚這些非常困難,還好可以藉助神念,虎娃直接講解了很多複雜的文字以及它們所包含的資訊。
雲起這位距突破大成修為只差一步的高人,怎會意識不到文字的重大意義,他越聽越感驚訝,又在席間請教了很多具體的文字,其他眾高人也紛紛插話討論,氣氛一時顯得非常熱烈,眾人直至午夜方歇。
洪天城主安排了最好的房舍讓貴客們休息,其實以眾人的修為,幾天幾夜不歇也無所謂。虎娃卻提出了一個要求,同行的八人要聚在同一院落中不被分散隔開。玄源暗中問道:「你在擔心會出事嗎?」
虎娃暗中答道:「儘量謹慎些總不是壞事,我有感覺,仙山上真正的高人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對方不僅想阻止我們動搖他在這小世界的統治地位,也可能不希望我們揭露某些真相。而那位雲起仙長好像另懷心思,方才已在宴席上向我暗中求助。」
玄源詫異道:「他何時向你求助了?」
虎娃:「那些人用手指在桌上寫了很多字,彼此交流討論,還不斷向我請教。你有沒有注意到,那位雲起仙長先後寫錯了幾個字?」
玄源還真沒注意,此刻得到虎娃提醒,思忖片刻恍然道:「救、我、圈、養、宰、用,寫錯了這六個字,還特意問你——他寫的對不對?果然有問題!看來這位所謂的仙長,好像也是身不由己,只能用這種方式暗中求救。難道他們就像村寨中的牲畜一樣,是被什麼人圈養待宰,還不自知嗎?」
虎娃:「來者以那位雲起仙長的修為最高,已五境九轉圓滿,他可能已經察覺到或發現了什麼。我能感應到他的心緒,強烈地想求救與求助,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慾抓住一根漂過的浮木。但與他同來的另外十二名修士,卻沒有這種心緒,他們的反應,與此地的其他人並無太大區別,只是好像隱瞞了什麼事情。看來這些人都清楚仙山上另有高人做主,卻不似雲起那般窺破了某些隱情,而云起也不敢對別人說。」
就算沒有大成修為,也有隱秘的談話手段,比如展開神識收攏聲息,使外人不得聽聞。但這樣的手段往往會受到限制,比如需要一定的獨立空間,在方才那種眾人交錯而座的宴席上,顯然是不便使用的。
就算勉強以神識攏音,也很容易讓人看出破綻、知道他在秘談,而且如果修為足夠高、距離足夠近,仍然能夠察覺他在說什麼。所以雲起乾脆什麼神通都沒用,藉著求教文字傳達了隱秘的資訊。
他那六個字不是連著寫的,而且當時眾人都紛紛在桌上寫字互相討論,並向虎娃請教。其中有六次,雲起向虎娃請教時寫錯了字,對於第一次接觸文字的人,喝酒聊天之時隨意塗畫,這種情況也很正常,誰都沒有注意到。
仙山眾修還有一點異常,也只有虎娃才能發現,那就是他們一律都修煉了菁華訣。這本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想當年太昊天帝來過這裡,將菁華訣傳給了幾位上古地仙,指引他們踏過登天之徑、飛昇帝鄉神土,望仙之地中留有菁華訣傳承也很正常。
但此地修士既修煉了太昊天帝留下的菁華訣,又怎會不知真正的飛昇之境?而且據虎娃觀察,住在城西一帶的那些修士皆未將菁華訣修煉入門,看來這才是登臨仙山的資格,那麼傳法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些細微之處,本是外人很難察覺的,比如三水先生就不可能知道。可是偏偏來了虎娃這樣一位大行家,他不僅已將菁華訣修煉大成,而且當年是自悟秘法,形神中還融合了琅玕枝這等神器,所以能分辨出那微妙的生機律動特徵。
虎娃自創與傳授菁華訣之事,如今只有身邊親近之人知曉,所以他也沒向三水先生等人透露這個隱情,只是私下裡告訴了玄源。
次日天明之後,虎娃等人離開望仙城前往傳說中的仙山。仙山位於城西二百里,是這小世界的最高點,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見那巍峨起伏的山巒。很多民眾每天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著仙山朝拜,這彷彿已是數百年來的一個傳統,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