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忽然露出了釋然的表情,試探著問道:「你是一位修士吧,出來行遊歷練的?」這位老者顯然亦非常人,他很有眼力與見識。像虎娃這樣孤身長途行路、沒帶什麼東西還走得不緊不慢的,必定不是普通人,雖然虎娃看上去不大,但實際上的年歲卻不太好判斷。
虎娃點頭笑道:「是的,我確實懂一點修煉。」
老者也笑了:「您果然是有法力的修士,難怪呢,樣子還長得這麼年輕!在這樣的時節,您穿著這麼單薄的衣服,卻一點都沒有覺得冷……這位小先生,您這是要去哪裡?先坐下來歇一歇,喝口水吧。」
這位老者令虎娃覺得很親切,感覺就像曾經在花海一帶亂跑時遇見花海村的人,這幾天只在野地中穿行,終於碰到了一個人,他也很想聊一聊、打聽一下週圍的情況。虎娃就在路邊的草坡上坐了下來,稱謝之後接過了老者遞來的一個陶罐喝了口水,他雖然不餓但也有點渴了。
據老者介紹,從這條路再往前走二十幾裡,就是一個叫白溪村的地方。
山神曾對虎娃提到過白溪村這個地名,處於飛虹城轄境內很偏遠的地帶,再往北就是險峻的蠻荒群山了。山神之所以會提到這樣一個偏僻的村寨,因為飛虹城的城主就出自白溪村,他曾是一名五境修士。
這情況讓虎娃感覺有些熟悉,如今山水城的城主山爺便是來自更偏遠的路村,並非在中央谷地中長大,想必那位飛虹城的城主也應是很出色的人物。虎娃便很自然地問道:「老伯,飛虹城的城主就出自前面那個白溪村嗎?」
老者愣了愣,又搖頭著苦笑道:「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年輕的時候還做過城主的親衛,但那位城主大人已經過世很久了,就連我都回到了白溪村養老……小先生,看來您曾聽說過各地修士的情況,就連很久之前的事情都知道,可是如今世事已變。請問您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
虎娃竟然知道很久之前的飛虹城城主是白溪村人,老者便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個少年定是某位高人的弟子、屬於某個傳承久遠的門派。
虎娃答道:「我叫虎娃,來自很遠的地方,說了你也可能不清楚,還是不告訴你了吧……如果我看得沒錯,你修煉過開山勁,已有武丁功的境界。」
山神提到的那位出自白溪村的修士,當上飛虹城的城主已是百餘年前的事情,而老者名叫田逍,也是白溪村人,他那時還沒出生呢。那位城主掌管飛虹城六十餘年,田逍年輕時曾受徵召到邊境作戰,在軍陣中修成開山勁,回到飛虹城後他又做了城主的親衛,並將開山勁習練到武丁功的境界。
那位老城主雖擁有五境修為,但終身都沒有突破六境。老城主亡故之後,田逍又做了新城主的親衛,前後經歷了三任城主,後來年紀大了才回鄉養老,仍住在白溪村。
虎娃知覺精微,方才他已感應到老者挖掘根莖時的神氣運轉特徵,顯然是有功底的,此人年輕時曾將開山勁修煉到武丁功之境,並且沒有留下什麼內傷隱患,現在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有氣力衰竭。
這樣一位老者當然不是尋常的村寨居民,他去過很遠的地方,曾加入軍陣在邊境作戰,遠比一般人更有見識。田逍剛見到虎娃時很驚訝,後來他對虎娃身份的判斷,雖不盡準確但應該也是很靠譜的。
這裡距白溪村有二十多里,是荒郊野外,田逍一個人就敢來採集東西,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確實也是有本事在身。他採集之物叫山薯,既可以吃,也可以入藥,而且晾乾之後還能儲存很長時間,是白溪村一種很重要的雜糧。
田逍答道:「小先生果然有眼力,竟看出了老朽的這點底細。我年輕時確實修煉過開山勁,還算有點功夫,但如今老了,氣力也大不如前。我到這裡採集山薯拿回去吃,還可以留一部分讓村民們去種。此物既可以當糧食,也可補益中氣、強壯筋骨,我常年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