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紅葉輕笑起來:「‘清神草’其性大寒,能有幾個人入口不倒呢?如果不煉製一下,恐怕以你現在的修為,也難得承受呢……這可是修道之人最後關頭用來凝練元神,驅逐心魔的最好的東西。唉,我的那些手下忙了好幾天,也就弄來了五棵,倒是少了點,用來煉丹是絕對不夠了,只好拿來待客了。」
幾片草葉扔進了兩個細瓷杯子,隨後,一個細長的玉瓶出現在了楚紅葉手中,一股細細的銀色清泉散發著嫋嫋的白煙衝進了杯中。‘嗤嗤嗤嗤’的聲響大作,‘清神草’瞬間融化了,一杯冒著白煙的淡淡的綠色液體出現在了易塵面前。
楚紅葉自己在易塵對面盤膝坐下,隨手端起一杯‘清神草’液,輕輕的抿了一口,隨後閉目凝神,半天沒有說話。
易塵皺起眉頭,小心翼翼的端起杯子,卻覺得觸手如冰,這一杯液體根本就比冰水還要寒上十分。他學著楚紅葉的樣子抿了一口,隨後一道冰冷的液體從嘴腔直衝胃裡,一絲絲極強的寒意順著四處經脈鑽了進去。易塵大駭,連忙調動‘劍元’包裹住了這些寒氣,漸漸的,寒氣中冒出了一絲絲溫軟的純陽暖意,沖淡了寒氣給易塵帶來的不適,那些寒氣也融入了‘劍元’之中。
易塵的元嬰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似乎突然精練了不少。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噴出了一絲絲的涼氣,身體上下,整個心神平安和諧,達到了一種天人和一的古怪境界。
清神,清神,果然能夠讓人的神智彷佛被清洗過一番一樣,空靈剃透,圓潤靈動無比。
緩緩的張開眼睛,楚紅葉正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看著易塵,笑著說:「我還指望你把這一杯一口給幹掉呢,如果是這樣,今天估計你就要變成殭屍一樣的人物了。」
易塵笑起來,再次喝了一口,任憑‘清神草’的力量在體內清伐著那些對修煉無益的雜質,問到:「就一杯茶水麼?」
楚紅葉微微的歪了下腦袋:「哦?那麼你還想怎麼樣?五棵清神草可是我出動了三千多下屬的使者才弄來的,你認為這樣的東西能有多少呢?」
易塵怪異的笑著:「唉,還以為繪有一番豔遇呢,雖然不敢奢望大姐您怎麼樣,不過,好像你們玄陰殿的漂亮小姑娘不少,還以為……」
楚紅葉重重的‘呸’了一聲,眼裡冷光四射的橫了易塵一眼,冷聲說:「你和你的那個下屬叫做契科夫的,果然都是一流貨色,哼……不過,藥神星的事情,我楚紅葉還是在這裡謝過了。以後如果有我能夠幫忙的,我一定會報答你的。不過呢,次數只限於三次,我可不想欠太多的人情。」
易塵大方的揮揮手:「這算什麼呢?我也沒有什麼需要您幫忙的,唉,其實救你也不是故意的,不過是恰逢其會而已,不需要感激的。」易塵說的是大實話,如果那時候不是因為他的元神整個的和天地靈氣匯聚在了一起,沒有清晰的分辨事情的發展的話,他也會救楚紅葉,但是起碼是要在她受重傷後才會出手的,哪裡會讓楚紅葉絲毫無損的離開‘藥神星’呢?
楚紅葉皺起了眉頭,嗔到:「聽你的語氣,似乎我的性命一錢不值呢……哼哼,我記住你的話了。」
易塵隨口接過:「這個嘛,誰敢說您不值錢呢?您可是很值錢嘛,從頭到腳,起碼值個……」易塵突然打住了,楚紅葉已經是氣得渾身微微發抖了,如果不是知道他也許是無意中說出這些話的,恐怕早就一掌拍了過來了。
易塵連忙解釋到:「我可沒有小看大姐您的意思,這個嘛,其實我要說的,並不是說大姐您值多少錢……誒,不是,不是,我不是說大姐您值錢,而是說您不……誒,也不是……他媽的,我要說什麼?」
楚紅葉突然笑了起來,眼波流轉的隨意撫弄了一下面前的琴絃,笑到:「唉,倒是難得看你出醜的樣子啊。自從你來到了魔殿,小小的幾件事情,卻弄得三殿烏煙瘴氣的,而整個魔龍殿卻因為你,變成盛氣凌人多了,沒想到你這麼精明的一個人,還有說錯話的時候。」
易塵聳聳肩膀,再喝了一口‘清神草’液,笑到:「其實麼,我不過是在魔龍殿混時間而已,我這個人並沒有什麼大的追求的,要說權勢,我在家鄉也算有權有勢了,可是並不覺得有什麼值得高興的;要說力量,我現在的實力馬馬虎虎算是一個半仙吧,倒也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要說我給魔殿下三殿帶來了什麼誤會,那也不是我故意的呀。」
楚紅葉低低的笑起來:「你真的沒有任何追求麼?」
易塵誠懇的點點頭,嘆息說:「我現在麼,就是在混時間,混上一千年,然後就和魔龍殿說再見,我就要回故鄉了。畢竟我的下屬在故鄉還有愛人,我可不想讓他們太久的分居呢。說不定就有不長眼的混蛋橫刀奪愛,難不成到時候我要帶著幾萬名魔龍衛去搶親麼?」
楚紅葉大笑:「既然是這樣,你在魔龍殿混時間,還不如來我們玄陰殿呢,起碼我們玄陰殿的很多方面都比魔龍殿強多了,他們那裡就是一堆瘋子,你一個明白人,在一群瘋子裡面幹什麼?」
易塵皺起了眉頭:「拜託,您是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來的,不用在這裡做說客來說服我吧?」
易塵奸詐的說:「其實嘛,魔龍殿也好,玄陰殿也罷,不都是魔殿下屬麼?大家都是一樣的為魔殿辦事,哪裡還有你我的分別呢?為什麼我就不能在魔龍殿呢?其實魔龍殿的條件也不差嘛,起碼您所謂的那群瘋子,他們不會干涉我的事情呢。我在魔龍殿可以為所欲為,而在玄陰殿呢?索斯特能容忍我騎在他脖子上麼?宮白雲等幾位大哥,能夠容忍我後來居上的和他們並列麼?」
楚紅葉皺起了眉頭:「真的?」
易塵乾脆的說:「真的,我寧願和一群友好的瘋子在一起,也不願意和一群不知道什麼時候背後捅你一刀子的好人合作。」
楚紅葉彈動了一下琴絃,發出了‘嗡’的一聲,搖頭說:「真是可惜,本來以為我可以招攬一個有用的人手的。宮白雲他們,唉,總以為自己很是厲害,可是實際上辦起事情來,總是不管用的。」
易塵攤開手:「這個麼,抱歉,我不能發表什麼意見,畢竟我不是玄陰殿的人,不是麼?」
楚紅葉不斷的撥動著琴絃,嘆息說:「算了,不說這個。本來是邀請你品嚐一下‘清神草’,感謝你在‘藥神星’救了我的,說起這些話,倒也的確不應該……你真的沒有任何追求麼?例如我,我想要的就是最大的權力,最大的力量,最高的地位,是不是很可笑?」
易塵沉吟了一陣,輕輕的喝了一口‘清神草’液,淡淡的說:「因人而異吧,其實,要說我真的沒有任何追求,倒也是謊話,不過呢,我的目標和您的不同而已。其實,一個女性,你要這麼大的權力幹什麼呢?如果你渴望更大的力量,你就應該去仙界呀。按照你現在的實力,如果被輕靈之氣洗伐全身之後,獲得了仙人之體,恐怕實力應該在天仙以上吧?比起魔龍王恐怕還要厲害,為什麼不去仙界呢?」
楚紅葉垂下了眼簾,下意識的撥動著琴絃,搖頭說:「唔,你很難明白的。我出身於暗魔星‘飛花谷’,如果不是因為我好強,我根本不可能走到這一步。‘飛花谷’是一個非常弱小的宗派,呵呵,在我之前,已經有七代,足足七代沒有出任何高手了。也許,就是因為我不想受到其他宗派的控制,所以才一心苦修,才得到了現在的力量吧。」
「唔,說起來,實在也太多廢話了,嘻嘻,不過,如果沒有實力,連自己都護不住,還說其他的幹什麼?至於說仙界……」
看著皺著眉頭苦思的楚紅葉,易塵心裡頓時恍然,看樣子,那所謂的‘滅天行宮’和楚紅葉的樑子,就是這麼結下的吧。肯定‘滅天行宮’想要收復‘飛花谷’,而偏偏出了楚紅葉這麼一個瀕於飛昇的高手,估計‘滅天行宮’還吃了一點點暗虧,所以才有了後來破壞楚紅葉飛昇,逼得天劫臨頭無力抵抗的她投入了魔殿,反而帶人滅了整個‘滅天行宮’呢。
但是既然事情了了了,為什麼還要逗留在這裡呢?難道楚紅葉這個女人真的已經喜歡上了對著幾百萬人發號施令的生活麼?
良久,楚紅葉才苦笑著說:「習慣了的生活,是沒辦法離開的了。仙界,仙界就一定比暗魔星好麼?何況,我畢竟出身‘飛花谷’,而‘飛花谷’現在依然很弱,如果不是我照應著,恐怕她們根本就難得在這個一切講究實力的世界生存下去……只要我現在一旦洩漏本身元氣飛昇,我敢肯定第一個出手對付‘飛花谷’的就是我的幾位同僚呢……嘻嘻。」
易塵聳聳肩膀,陰笑起來……良久,他才嘀咕著說:「既然這樣,不如把他們幹掉算了,這個麼,其實安排幾個人莫名其妙的死亡是很容易的事情呢。」
楚紅葉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易塵,良久搖頭嘆道:「你果然是個混蛋,我本來想說服你加入玄陰殿,沒想到你卻想要蠱惑我去內訌呢,難怪有人說你是最近千年以來,魔殿出現的最危險的人物……不過,我還是喜歡你的脾氣,如果我能鬥得過你,我就可以收服你為我自己效力,如果我鬥不過你,那麼呢,我乾脆就遠遠的避開你好了。」
易塵嘆息:「這算是挑戰書麼?楚紅葉大人,我其實很不樂意和漂亮的女人為敵的,實在是有一種暴殮天物的感覺呢。我這輩子殺過的女人加起來沒有五個,實在是不忍心下手呢。」
楚紅葉哼了一聲:「你也要能夠打敗我再說這些話呀。」
易塵陰笑起來:「明天我就帶人突襲‘飛花谷’,然後呢,佈下一個隔絕一切訊息的法陣,在你匆忙的帶人去增援的時候,魔龍王一個人應該可以瞬息間殺光你的下屬吧?您一個人在魔龍王的手下,恐怕頂不過三招吧?是不是呢?殺一個人,難道非要我自己動手麼?」
楚紅葉變了臉色,皺著眉頭沉思了良久,這才微微點頭說:「說得有理呢,如果你這樣作,我死定了,不過,難道不會有人懷疑麼?」
易塵惡毒的笑起來,他俊朗的面孔此刻是如此的邪惡,看得楚紅葉心頭一寒。易塵陰笑著說:「是麼?懷疑?如果我給您的‘飛花谷’構造幾條勾結神殿的罪名呢?如果我事先弄幾個神殿的低階人物殺死後放在‘飛花谷’呢?到時候就是您勾結外敵,謀圖做反,保證你死了還要背上一個黑鍋呢。」
楚紅葉愣住了。易塵淡笑著說:「你們都是本分的修士,雖然這麼多年來,互相勾心鬥角,不過很多手段是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物想不到的。什麼是卑鄙?什麼是下流?什麼是無恥?你們沒有見過吧?既然契科夫都可以用一個同性戀俱樂部甩開大姐您,何況是我,契科夫的老闆要陷害一個人呢?」
楚紅葉沒言語了。易塵聳聳肩膀,喝掉了最後一點‘清神草’液,嘆息說:「我和你們不同,我雖然是修士,但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我從屍體中爬出來,我用別人的屍體換取了我的位置,我用暴力、威脅、收買或者赤裸裸的謀殺,得到了我的地位和權力。我生存的環境,背叛是人們的本分,陰謀是生存的保證,淫褻是女人們的天職,尊嚴是最沒有用的垃圾,信仰也都變成了可以出賣的工具,你們這些大人物,怎麼可能知道小人物的可怕呢?」
「一百個信用點,你可以收買一個人捅別人一刀;一千個信用點,高貴的女士可以脫下她的全部衣服;一萬個信用點,維護法律的衛士就會成為你最好的朋友;十萬個信用點,一個人會跪下來叫你父親,叫你主人,叫你上帝;一百萬個信用點,高貴的紳士會出賣自己的靈魂;一千萬個信用點,一個國家的頭面人物,就可以和你達成某種私下的協議……」
易塵用古怪的語氣說著這些話,楚紅葉的眼睛則是越睜越大。易塵嘆息說:「而您呢?您信奉自己的實力可以決定一切,您信奉正統的規條,您甚至認為所謂的巡查使者對於我這樣的人會有很好的效果。於是,渡千雪被我一劍趕走;巡查使者菲絲在我面前自身難保,現在還在面壁思過……你們甚至無論什麼事情都要自己親自動手,恐怕謀殺一個人,也會親自出面吧?而我,如果能夠利用別人,我就會毫不猶豫的利用那個人,哪怕他會有危險,但是有危險的不是我呀。」
「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可*的,我從來不會虐待自己,我儘量不把自己陷於一個危險的境界,而您,風格完全和我不同,所以,您不能想出我的計劃。」
楚紅葉嘆息了一聲。
易塵用一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問到:「那麼,親愛的楚紅葉大人,您還認為幹掉宮白雲他們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麼?如果給我足夠多的報酬,也許我可以幫您謀劃一二呢。」
楚紅葉突然嬌笑起來:「奇怪了,我為什麼要幹掉我的同僚呢?他們難道干涉倒了我麼?唔,易塵,你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傢伙呢。」
易塵淡笑起來:「真的麼?也許,也許。」
楚紅葉曼聲嘆息說:「聽了你這麼多話,還真的是……嘻嘻,可惜我的‘飛花谷’太弱了,否則,我還真的會因為你的話,幹掉那些可那威脅‘飛花谷’的人後去仙界呢。」
易塵沒說話,淡笑著看著窗外,遠處的黑黝黝的玄陰殿的殿頂,幾道細細的白光閃了一下。
在易塵他們所不能見的地方,宮白雲微笑著把白淨的手從一個玄陰使者的身體內抽了出來,強勁的白色光芒在他的手上閃動,這個女性玄陰使者的元嬰被他硬生生的用‘搜魂裂魄指’給抓了出來。
他陰笑著看著那個一臉恐懼的使者,低聲說:「可惜,可惜,你的上司要你守在那裡是麼?幸好我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否則,楚紅葉大人豈不是會誤會我麼?」雙手一合,手中的元嬰頓時煙消雲散,那個使者渾身一抖,癱軟了下去。
紅葉林內,一點依稀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