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比翼雙飛

謝潯之坐在沙發上,一條一條吩咐梅叔:「物色一個擅長孕婦飲食的營養師,要履歷乾淨,性格溫和……再選三個擅長不同菜系的廚師……所有的產檢就在晟和,醫生是自己人我比較放心,每次產檢報告都記得拿去給秦叔的夫人過一遍,我記得她是產科的?」

梅叔:「是,秦院長的太太是京大附醫的產科一把手。」

「預產期的時候把她請過來。」

「好。」

「栗姨一個人不夠,我怕其他的她用不慣,你和栗姨商量一下,能不能從易公館多調幾個她熟悉的人來照顧她。還有月嫂、育兒師這些讓母親去選,她比我有經驗……那臺法拉利也不能開了,把我的司機給她用,用那臺幻影接送她。謝園的一切物品都檢查一遍,不要有傷害孕婦的,尤其是香氣。」

謝潯之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全部交待了一遍。但他不專業,還需要有更專業的人來指點。

梅叔已經徹底暈了,但嚴陣以待:「還有嗎,少爺?」

「先不要告訴兩邊父母,讓明穗也別說,一切都等易思齡醒來後再商議。」

他怕易思齡還沒接受這個事實,兩邊父母就跑過來關心這關心那,說一大堆注意事項,讓她感覺迷茫和壓抑。

「讓廚房燉點滋補的糖水,拿一雙平底鞋。」

交待完,謝潯之揮手讓梅叔出去。

他需要一點空間讓自己清醒清醒,因為心底還是緊著。怕易思齡醒來後跟他發脾氣,怕這次他哄不好。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更別提易思齡了,她是這場意外中最辛苦的人。

她的情緒是最重要的。

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在易思齡床邊坐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晚,晚霞漫天。

——

易思齡不知道她睡過去的這幾個小時裡,謝潯之做過多少次心理建設,打過多少次腹稿,預設過多少種狀況,他甚至想抽一根菸來緩解焦躁,但不可能,煙和酒都不能碰,雪茄都要戒斷。

易思齡只知道睜開眼後,看見的是那張永遠溫雅,永遠沉穩的面容,彷彿不會出現任何驚濤駭浪。

「醒了。」謝潯之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手指撥開她粘在側臉的碎髮。

易思齡睡了冗長的一覺,疲憊徹底驅散,身心都飽足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噥著:「謝潯之。」

謝潯之被她這一聲喚得心臟無限柔軟下去,像流沙,不知道該怎麼對她才好。

「我在。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點東西。」他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凝滯而低啞。

「我這是在哪…」易思齡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想坐起來,可睡久了頭有些昏沉,又跌回去。

「老婆你別動,我扶你起來。」謝潯之緊張地說。他把枕頭疊起來放在她後背,扶著她坐起來。

易思齡笑他小題大做,又問了一遍這是哪。

「醫院。」謝潯之端起床頭櫃的保溫盒,開啟來,裡面是燉得香甜軟糯的牛奶雪梨燕窩,「喝點吧,你一天沒吃東西。」

「醫院?」易思齡蹙眉,終於把昏睡之前的記憶連上,「天啊!我是不是在剪綵上暈倒了?有沒有被拍醜照!謝潯之!我的手機!快!」

「沒有醜照,我都攔下來了。」

易思齡不相信,「真的?」

「我保證。」

「那我為什麼會暈倒?」

「老婆,先喝兩口。我慢慢解釋。」謝潯之徑直拿起勺子要喂她,冷玉的長指配上她喜歡的琉璃長柄勺,有賞心悅目之感。

易思齡沒功夫欣賞,她只覺得謝潯之好奇怪,又是扶又是喂,當她牙牙仔嗎?可有人伺候到底舒服,她乾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謝潯之喂一口她喝一口,就這樣喝了一大碗,喝不下了,她推開,舔了舔嘴唇,下一秒,餐巾紙遞到她眼前。

「………」

她狐疑地盯著謝潯之,喝了熱牛奶的嗓音帶著嬌甜,「你好奇怪。到底怎麼了?我暈倒是為什麼?我怎麼問你什麼你都不說啊。」

謝潯之心裡有鬼,她不過是輕輕地瞥一眼,他居然手心冒汗。他滑動兩息喉結,一雙漆黑的眼眸沉如霧靄,他把碗勺放進袋子裡,用這短短的幾秒來思考。

「昭昭。」

謝潯之坐下來,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晦暗的眼眸望過來。易思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睡飽過後精神洋溢,笑容天真而調皮。

謝潯之捏住她柔軟的掌心,語氣平和,字字清晰入耳:「你暈倒是因為懷孕了。」

易思齡還在那傻笑,不懂命運已經砸了過來,跟她開了一個最美麗的玩笑,「嗯?我暈倒是因為懷孕了。懷什麼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