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喬鞍送了一幅有收藏價值的名家字畫,楊姝樺則給她的三號芭比訂製了一條綺靡華麗的紫色織金旗袍,用的料子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孤品老宋錦,整匹料只夠做這一件旗袍。
易思齡很喜歡這件旗袍,當即讓栗姨幫她裝進行李箱,要帶去港島穿。
謝知起和謝溫寧都一起跟著去港島玩,禮物就保密,當天送。謝明穗最近要加班,實在抽不出時間,許諾大嫂在京城的那場生日宴交由她全權負責,易思齡這才放過她。
謝明穗送的禮物是一枚女士腕錶,收藏級別。她其實是一個在花錢上很謹慎的人,常年和流水的資金打交道,讓她養成了攢錢的習慣,但對大嫂,她出手相當闊氣。
闊氣到謝知起都酸了,委屈說:「二姐,我去年生日,你送了我一雙手套…」
「那手套簽名款,一萬多呢!你可知足吧!」謝明穗夾了一筷子炒萵筍給謝知起,「多吃菜,小起,你就是肉吃多了。」
謝知起面無表情。易思齡就在那笑。
「抱歉,昭昭。我可能也不能陪你一起去。」謝潯之見易思齡高興,眸底都是燦爛的光芒,實在不忍心說這句掃興的話。
斟酌了再三,當她第三次欣喜地望過來時,他只能開口。
易思齡笑容陡然僵在臉上,下一秒就垮了,一雙眸定定地看著他,「謝潯之,你不陪我過生日?」
心中的酸楚來得不講道理,翻江倒海。他還只是說了一句不能陪她一起去而已,她的反應就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謝潯之放下筷子,偏過身,膝蓋碰上她的腿,手掌包住她攥緊的拳頭,他解釋得很耐心:「昭昭,我這邊臨時有個會議調了時間,協商過也沒辦法調整,我要做彙報,所以不能缺席,我開會過後就趕去港島,好嗎?」
飯桌上大家都在吃飯,易思齡為了面子也不願表現得情緒外露,但心情實在是複雜,酸楚和委屈像夏日午後的暴雨,兜頭淋在她身上。
是的,就是很難過,謝潯之居然不能陪她過生日。
「誰知道你能不能過來,空頭支票。」她還是不高興地嘀咕了一句,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都不想看他,看著心煩。
她把過生日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家裡的姐妹都知道,準備禮物都會提前幾個月,以示珍重。
反觀謝潯之,禮物上沒有任何表示,現在連到場陪她都不一定。
若是被港島那一幫塑膠姐妹知道,她面子往哪擱?
「我肯定趕過來。」謝潯之承諾。
「那禮物呢…」她像個小女生,巴巴地期待著大家準備的禮物。
「當然有。」謝潯之拿熱毛巾擦嘴,讓梅叔把禮物拿給他。
一隻做工精巧的黃花梨木盒子遞過來,幽幽暗光流轉。易思齡半信半疑,猜想是珠寶,或者什麼奇珍異寶,再不濟也是車鑰匙?但車鑰匙不需用這麼長的盒子裝。
「大嫂快開啟!看看大哥送了什麼好東西!」
謝明穗和謝溫寧都好奇地盯著那隻盒子,易思齡在催促中滿心期待地開啟盒蓋。
一支毛筆靜靜躺在裡面。
易思齡傻眼。毛筆。她懷疑自己眼花,反覆確認,這就是毛筆。雖然這支毛筆非常漂亮,也很名貴,筆桿是一塊通體溫潤的紫翡,刻著昭昭二字,但這是一支毛筆。
她二十五歲的生日收到了老公送的一支毛筆,說出去都很搞笑。如此不解風情的禮物,真只有謝潯之這種老古董想得出來,她唯恐謝潯之再來一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若是被那圈塑膠姐妹問起,她該怎麼說?太丟人了!
謝溫寧也愣在那,大哥怎麼回事,大嫂的生日怎麼能送這種古板的禮物!沒看見嫂子笑容都垮了,呆呆坐在那,不知道該怎麼辦嗎!她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謝潯之。
謝潯之沒空管妹妹們的嘀嘀咕咕,見易思齡盯著那支毛筆,久久不說話,他傾身靠過去,從容地解釋,「你不是說過想學書法?我特意選了兼毫,適合你初學。等你哪天不忙了,我教你寫。」
「喜不喜歡?」他柔聲問。
易思齡深吸氣,大腦陣陣眩暈,啪地,盒子關上,她強迫自己微笑,連餘光都不肯看一眼男人那張英俊的臉。
乾巴巴說:「哦。一般。」
謝潯之察覺到她似乎有些不滿意,微微嘆氣,在她耳邊說:「你放心,還會有別的禮物。不止這一份。」
「你不是說想練書法,缺一支漂亮的筆嗎?」
易思齡嘟嘴,她是說過想要一支筆…也只是隨口一說,他居然也還記得。
雖然謝潯之承諾不止這一份禮物,不過想想也知道肯定沒有新花樣。
她都不期待第二份禮物了。
二十五歲的生日,已經被謝潯之弄糟糕了。
——
易思齡的心情很低落,這種低落一直延續到生日party。
不過這種低落旁人很難看出來,易思齡天生就把體面焊死在骨子裡,即使心情再糟糕,也不會影響她美麗風光,眾星捧月地出現在她的二十五歲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