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做事都這樣仗勢欺人嗎?」她看向易思齡,聲音很低,含著苦澀。
一旁的張箐聽得心驚肉跳。
易思齡的神情冷淡下來,瞥過她,一字一頓:「我為什麼要欺負你?」
張箐慶幸自己選在角落,又是卡座,只要說話保持正常聲量,旁人就聽不見。
範楚桐笑笑,「你知道的吧,姑母撮合過我和潯之哥,我和他又從小一起長大,是那種關係,我在謝園溺水,還是他救的我,你不舒服很正常。」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易思齡薄瘦的背脊仍然直著,像一柄優美的摺扇,她輕輕擱下筷子,拿紙巾壓唇角不存在的醬汁,半晌,才不疾不徐問:「你和他什麼關係?」
「青梅——」
「遠房親戚的關係嗎?還是你單方面喜歡他?」
範楚桐突然啞了,大腦一片空白,就這樣怔怔地看著易思齡。
「喜歡他什麼?喜歡他這個人,還是喜歡他背後的謝家。」
「………」
易思齡語氣很平靜,「範總,我很忙,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我連早上睡懶覺都沒時間。所以我也不想和你在這種沒什麼意義的事上浪費更多的時間。」
範楚桐沒有動,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某一處。
「我若是把這事告訴謝潯之的父母,告訴你姑母,告訴二叔,告訴謝潯之,告訴明穗,告訴小山櫻,你想過後果嗎。還是你為了氣我,連自己的面子都不要了?」
「我……」範楚桐這才慌亂握緊裙襬,「我不是那個意思。」
易思齡用溼紙巾慢條斯理擦著沾了油汙的筷子,「範總,我若是真想欺負你,我會把你調來福娃娃給我當副總。」
範楚桐整個人一僵,沒想過易思齡能這麼惡劣,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齒縫裡蹦出來:「你別欺人太甚!」
易思齡見她終於急了,笑得天真又暗藏邪惡,她站起來,走到範楚桐身邊,溫和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小范。謝潯之已經是我的人了,你還是換一個單身的帥哥喜歡吧,大家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就別把自己在感情上搞得很狼狽。」
「以後你見了我呢,要對我態度好一點,少搞些小動作,也別再說腦子一熱的話。不然我腦子一熱,你就得來福娃娃替我打工了。」
——
回到辦公室,易思齡這才後知後覺不爽,不爽極了。好個謝潯之,居然藏了這麼多事不告訴她!
整整一下午,易思齡都沒有搭理謝潯之,連他打來的電話都結束通話,看見老古板三個字就來氣。
老古板:【怎麼不接電話?在開會嗎?】
老古板:【晚上陪你去看電影?】
看個屁。
易思齡嘟起嘴,氣呼呼地看著天花板,眼眶不知為何,有些酸。她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種氣。就連和她較勁到連頭髮光澤度都要比一比的陳薇奇也從不拿男人的事來氣她。
彼此心知肚明,沾什麼都可以就是別沾對方男人,為這種事扯頭花,太跌份。
「易總。」
辦公室外有人敲門。
易思齡趕緊把撂在辦公桌上的腿撤下來,調整狀態,「進來。」
張箐推開門,默默觀察老闆的臉色,察覺不出什麼來,她這才稍稍鬆一口氣,「老闆,這是周霽馳的代言合同。對方已經簽了,還需要您蓋公章。」
易思齡把公章拿出來讓張箐蓋上去。
「什麼時候能進棚拍拍物料?」
張箐一邊啪啪啪敲章,一邊說:「他經紀人說這週末就可以。我和黃總商量了,週一官宣。熱搜和廣告位都已經買好了,到時候肯定能有一波大熱度。」
易思齡抿唇,「我們今年積壓的庫存是不是都快銷完了?」
「是,經銷商那邊已經在催貨了,說大家都在瘋搶,畢竟都知道我們要更新口味,之前的就是絕版嘛。」
「讓他們不急。這兩個月只造勢,不賣貨。」易思齡託著腮,目不轉睛看張箐敲章,「我要把期待值拉到最大,準備充分再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