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齡身體裡的熱快要冒出來了,緊張地站直:「謝潯之……!」對面沒有再說話,呼吸聲清晰而緩慢,跟著,易思齡聽見一聲悶厚的砰聲。
黑暗中,硬挺的黑色皮質腰帶被謝潯之從袢帶中抽出來,扔在一旁,金屬扣不小心撞上玻璃茶几,發出一聲砰。
謝潯之就這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鋼鐵森林,冷靜地把拉鏈滑到底。
「就說一句,昭昭。你說了,要什麼禮物我都給你帶回來。」他的氣息因為過度剋制,而變得有些刻板,聽上去有些許兇沉,沾染了黑暗的氣息。
「要什麼都可以?」易思齡完全不知道另一端的畫面是什麼,只是思緒發散,想著要幾千萬的經費也可以嗎?
工作上的事,可以如此兒戲嗎?謝潯之可以陪她過家家,藍曜的ceo可以嗎?
謝潯之:「可以。」
一隻手緊握手機,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凸起,另一隻手進入危險的無人區,富有彈性的,舒適的精紡棉質邊緣被手背撐起,也勒著手背,拉開的瞬間,筆直而沉重的濃影從籠子中彈跳出來,再也關不住,氣勢洶洶地指向天花板。
在聽見她說,「那我想你…老公…」,的那一瞬間,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握住屬於易思齡的禮物。
曾層層深入過靈魂。
謝潯之深舒出一口氣,冷峻的眉頭蹙起,閉上眼睛,不敢在看那高高懸在天空的冷月。
彷彿易思齡在看著他,看他一個人陰暗地躲在地球的另一端,道德底線崩潰。
身上的襯衫如此熨帖,沒有起一絲皺褶,紐扣是貝母質,黑暗中閃動瑩潤光澤,西裝褲管貼合著他筆挺有力的腿型,唯有敞開的一角,暴露他衣冠楚楚之下的敗壞。
鋥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因為緊繃而踩得很實,紅色的底看不出絲毫端倪。
就像他這個人,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另一面。
但在她跟前,暴露太多了。
「再說一次,昭昭。」謝潯之呼吸有些重,音色明顯染上一層難以言說的暗啞。
「說你想我。」
樓梯間很靜謐,幸好無人經過,不然會看見她的窘迫。
易思齡靠著牆,兩隻腿交疊在一起,垂在身側的手緊張地捏著裙襬,她聽出來謝潯之有些不對勁,試探著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對面沒說話,只有越發重的呼吸聲。
易思齡受不了一點點冷遇,謝潯之不接她的話,這讓她很焦躁,輕哼一聲。
「我忘了…你那邊已經半夜了。你去睡覺吧,謝潯之。我掛了。」易思齡不高興地撅了下嘴。其實她還想說。
「不準掛!」
謝潯之忽然手掌用力,自虐似地收緊力道,聲音像突然發起捕獵的豹,有幾分強勢和兇悍。
易思齡怔了怔,委屈地發脾氣:「謝潯之你兇我!!你去地球的另一端就敢兇我了!」
謝潯之無奈地笑起來,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就好,怪自己太失控,像幼稚又下流的男高中生。
不,他讀高中時也不是這樣。他是站在主席臺上的優秀學生代表,平靜地念出老師交待的發言稿。嚴苛的教育把他規訓成成熟的大人,早早就褪去了少年的毛燥和輕浮。
「沒有兇你,昭昭。抱歉。」他溫柔地道歉。
手掌越發迅速,敏捷。
他的手因為常年運動而鋪了一層繭子,完全比不上她柔軟嫩白的細指,也比不上她精心保養,洗澡後要塗上厚厚一層乳霜的腳,更是比不上咕嚕咕嚕冒溫泉的深林。
但現在只能這樣,紐約是個糟糕的地方,讓他只能隔著十萬八千里的太平洋,聽她的聲音,幻想她各種各樣的模樣。
幻想也是好的。
可以任意下墜。
謝潯之氣息很亂:「老婆…」
易思齡不至於氣昏頭,更不至於聽筒裡如此混亂的氣息她還聽不出來,這一聲老婆,壓抑又愉悅,尾音幾乎是在口耑。
她幡然明白。
「你…!」
易思齡的臉頰爆紅,脖子都紅了,整個人蹭地站直,手足無措地看著這方無人經過的樓梯隔間。
「謝潯之!」易思齡握著聽筒,在原地轉了一圈,粉色裙襬揚起,如她此時的臉頰。
她難為情又羞恥地罵他,「你混蛋啊你!」
因為她戳破了這層紙,對面也不用再裝,乾脆坦蕩又沉冷地甩鍋:「是你先勾引我,老婆。道德已經突破底線的人經不起你折騰。」
易思齡抓狂,他還有理了他。
「我勾什麼!」
「你說想我,你喊我老公,你還發了愛心。」謝潯之一板一眼地說,手掌卻並非一板一眼,而是接近瘋狂地滑。
他就這樣端正地坐在沙發上,上半部分清冷禁慾,另一半浪蕩失控。
易思齡:「…………」
那是因為我要找你要錢!沒想著勾引你!
謝潯之不知道易思齡心裡在想什麼,他自身難保,大腦被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塞滿,完全猜不了她的心思,最後的理智用在維持禮貌上,「再說一句老公,昭昭。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