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遡舟考慮到要和伴娘有互動合影,不想小山櫻不高興,於是退出競選。另一個落選的是宴敘亭,他落選純粹因為話少不會整活。當伴郎就要能說會道,調節氣氛,否則輪到堵門環節,豈不是被伴娘追著打?
時間漫長,有些煎熬。
謝潯之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似做什麼都有點多餘,但又必須做什麼。工作是不可能了,他那類機器的精密大腦,連續工作十個小時也能活力滿滿的機能,在這個時候也看不進任何枯燥的檔案。
他甚至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無聊的【京城天選打工人】群聊,看他們在群裡吵鬧。
「東西送過去沒?」謝潯之熄滅手機,眼睫半闔。
梅叔笑笑:「早送過去了,少奶奶都拿到了。」
「她喜歡嗎?」又問。
「當然喜歡。」
梅叔如何察覺不出謝潯之罕見的焦躁,甚至是緊張。即使他表現得一如往常,沉穩淡定,但梅叔瞭解他,知道他,所以懂。
梅叔不在關鍵時候開玩笑,提供情緒價值,鄭重說:「少奶奶很喜歡那頂王冠。」
不是從拍賣會上拍來的古董,也不是珠寶品牌對外發售的高珠,是在南非原礦區購買了原石,再由易思齡最喜歡的bariya品牌設計圖紙,鑲嵌,製作,原本需耗時一年的訂單,在人脈和鈔能力的雙重攻擊下,四十五天就蛻變出最完美的模樣。
設計圖紙將永遠封存,不會對外公開,這頂王冠也沒有名字,等待它的第一任主人命名。
眾所周知,珠寶名錶字畫,這些作為人類文化遺產的東西不會屬於某個人,它們永遠留存在這個世界,一代一代流傳下去,甚至能見證一個家族的興衰。這頂王冠在未來也許會屬於他們的後代,又或許在好幾百年後流散在某個拍賣會,但這頂王冠為易思齡而誕生,刻著易思齡的名字,這就是意義。
港島的夜晚是斑斕的,太平山上浮了一層夜霧,遊船如織,劃開一縷又一縷粼粼水波。
這座酒店位於港島最繁華的中心,地面太過熱鬧,高空之上則分外孤寂。
謝潯之感覺耳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敲響,直到梅叔也走了,套房裡只剩下他一人。
指標走過零點。
謝潯之在睡前最後發了幾條訊息。
在【京城天選打工人】群裡:【大家早睡早起,明天婚禮行程很緊,堵門環節任務繁重,煩請各位多多展示才藝。今年的度假我和太太來安排,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握手]】
在家庭群裡:【明日還請大家多擔待,感謝大家。】
跟住在易公館的謝溫寧特地發了一條:【寧寧,提醒你嫂子,讓她早點睡,別明天起不來。】
最後一條是給易思齡的,數不清的話在謝潯之腦中閃過,最後只有最簡單的一句:
【昭昭,今晚早點睡。】
傳送完,他熄滅了套房裡的主燈,溫沉的面容隱匿在夜色中,他保持克制,保持平靜,保持最佳狀態,他要明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平順而完美。
明日,燈只會為她亮。
——
易公館也熄燈,但今晚註定是不眠夜。
易瓊齡和陳珊宜擠在一張床上,兩個妹妹仔憧憬明天的婚禮和明天的靚仔,聊天聊到轉鍾兩點。迷迷糊糊睡到五點半,易瓊齡在鬧鐘響起那一瞬間,驚醒。
條件反射地掀開被窩,連洗漱都沒有,急匆匆趿了拖鞋就往樓下跑。
她要趕緊去叫公主起床。
推開易思齡的房門,她惺忪的睡眼睜大,看見房間裡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切——
化妝的在化妝,熨燙禮服的正開啟蒸汽熨燙機,整理配飾的正拿絨布一一擦拭珠寶……
易樂齡坐在床上,和華麗的婚鞋盒大眼瞪小眼,思忖著哪裡藏鞋子比較隱秘。
而主角易思齡已經端坐在化妝椅上,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鑲邊鴕鳥毛的綾羅睡裙,鬆軟的長髮披散下來,整個人沐浴在清早的曦光中。
易思齡從鏡子裡看見發呆的易瓊齡,笑出聲,招呼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