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金玉良緣

謝潯之一向不參與群聊,覺得很吵鬧,直接點了免打擾後退出。他此時坐在車上,耐心地等著易思齡過來。

邁巴赫優雅地停在謝園車庫,熄滅引擎後,如一頭乖順安靜的黑虎鯊。

一刻鐘後,前方的電梯門開啟,女人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來,頭上戴著一頂精巧的黑色禮帽,端莊又高貴。

謝明穗察覺到動靜後抬頭,視線透過擋風玻璃,她看見易思齡後,唇瓣微微翕張,呆滯住,嘴裡喃喃。

「omg……」

「這也…」謝明穗咽口水,「太漂亮了吧。」

謝潯之一瞬不瞬地看著那過分美豔,姝麗,自帶星光的女人走過來,鬆弛的背闊肌無端繃緊,像個沒見過世面的輕浮毛頭小子。

那雙修長纖細,又不乏性感肉感的長腿裹在薄薄一層黑色絲襪裡,身上的復古羊駝絨套裝來自法國高階時裝工坊的私人高定,設計圖稿不對外展出,也不二次販售。

上下分截式,是她一如既往偏愛的優雅和經典,考究的剪裁勾出腰線,短裙將臀包得渾圓完美。近似弗洛伊德玫瑰的濃郁紅色,襯得她越發明眸皓齒,風情萬種。

更不提她費心打理過後的妝容,長髮,指甲。

謝潯之蹙了蹙眉,見他的朋友而已,為什麼要打扮得這樣漂亮,隆重,用心?

不必如此。

完全用不上。

真是暴殄天物。

心底緩慢地生出一些很尖銳的,很奇怪的感覺。他神情維持平靜,笑意很淡。

易思齡走近,謝明穗才看清楚她脖子上戴著一串澳白珍珠項鍊,珍珠的光澤一如她瑩潤飽滿的皮膚。

「穗穗?你也去嗎!」易思齡拉開門,優雅地坐上去,高跟鞋上的鑽石方扣折射出斑斕的火彩,刺中謝潯之的眼睛。

絲絲縷縷的香風撲面而來。她一進車內,就連沉寂的空氣都跳躍起來。

謝明穗把頭轉過去,看向後座的易思齡,「嗯,跟你們一起去。嫂子今天打扮得太漂亮……」

易思齡從不因為旁人誇她漂亮而害羞,笑容更明燦,手指撥著頭髮,將其攏到肩後去,「不是要見你哥的朋友嗎,隨便打扮一下,正常操作啦。」

她曾經在港島參加飯局,可是穿過高定晚禮服的,這不算什麼。

謝潯之沒有說話,溫淡的目光在她身上移動,隨後冷靜地停在那層又薄又透的黑色絲襪上,盯了三秒,收回目光。邁巴赫在此時發動,駛出地庫。

易思齡到底是得到誇讚,好心情溢於言表,兩條腿隨意往腳凳上一擱,掏出小鏡子,又在自然光下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妝容。

來回顧盼間,她忽然將鏡子傾斜四十五度,男人利落的側臉線條不偏不倚地映進來。

鏡子不再動。

維持這樣偷窺的視角看謝潯之,易思齡莫名興奮起來,遊走在隨時隨地要被他抓包的刺激中。

他似乎略有倦色,眼眸自然閉闔,整個人鬆弛地靠著,卻不慵懶,仍舊坐姿端正。一身黑色的商務式西裝很冷峻,很沉默。尤其是和她出現在同一幅畫面中,就像供養著一朵玫瑰花的堅實土地。

易思齡琢磨了幾秒,恍然明白了哪裡不對勁,從她上車後,他都沒說過一句話,也沒有誇她漂亮。

她眨了眨眼睛,正準備問他怎麼了,男人睜開眼,目光循著那道隱秘的視角看過來,和鏡子裡的她撞上。

幽幽的黑眸,喜怒不辨,滋生出危險,她心臟驀地一跳,倉惶地蓋上鏡子。

謝潯之將她的慌亂看在眼底,很快,易思齡就惱火地掐了他胳膊一下,賊喊捉賊,「你怎麼都不說話,謝潯之,我惹到你了嗎?」

昨天還給他嚐了甜頭,易思齡感覺被騙了。就不該那樣輕易答應他睡到床上來,也不該半推半就地讓他把上下都,親,遍了,還讓他似頂,似磨,地作弄了許久,幾乎要走火。

只是最後,他還是退了出去。

「沒有。」謝潯之微笑,很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反覆思忖後,還是無法做到違心地不去誇獎她,只說,「今天非常星光熠熠。」

他誇她星光熠熠。易思齡在心裡小聲地重複這四個字,臉上奇怪地蔓延出一絲熱意,她不讓自己過分喜悅,顯得像個幼稚的小孩,但還是把手肘撐在中控上,身體靠過去,要挨著他更近,「我打扮這麼漂亮是為了給你長臉。」

謝潯之想笑,「嗯,是為了我。謝謝老婆。」

易思齡瞪他一眼,無緣無故喊什麼老婆,又說:「既然我給你長臉,你也要給我長臉。」

謝潯之心想,她說話還挺有邏輯,一環套一環地,只問:「如何給你長臉?」

易思齡覺得他不上道,不高興地抿了抿唇,還是說:「我們婚前說好的,在人前你要維持寵我的人設,等會都是你的朋友,你得表現好一點。」

她說話時一直盯著謝潯之,對方只是沉默,不知道想些什麼,許久才淡淡說:「不至於是人設。」

易思齡怔了怔,不懂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一時間心裡像灌滿了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