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金玉良緣

造型師突然停下聲音,不說話了。

一顆滑滑的,溫溫的,圓圓的東西觸上易思齡的下巴尖,沿著那柔滑的下頜線,往上,緩緩滾動。

不知是什麼東西,在漫不經心地作弄她。

易思齡感覺身體的深處湧氣很微妙的感覺,酸酸癢癢,緊跟著聞到一股深沉的香氣,她猛地望過去。

謝潯之手裡正握著一顆球,眼睛筆直地看進她的眼底,唇邊帶著溫和地微笑。

「………」

易思齡大腦咣了下,感覺被這男人調戲了。

謝潯之俯身傾過來,雙肘撐著沙發靠背,離她很近,聲音也很近,幾乎是灌進她的耳朵,「什麼裙子,我可以欣賞一下嗎?」

易思齡不知為何,忽然感覺剛剛他拿球往她臉上滾的動作……很銫情。

是她心裡有鬼,和謝潯之有了那樣親密的接觸,她滿腦子都塞著不乾淨的東西,以至於他隨便做什麼,她都能聯想到——男歡女愛。

屋內人多,熱鬧,吵鬧,但他們兩個像是有單獨的小世界,沒有人能插進來。

謝溫寧哪裡能看出易思齡和謝潯之中間流動的那種曖昧又危險的氛圍,只驚訝地說:「大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神奇!」

易思齡迅速收回挪開眼,「我以為你七八點才下班…」

謝潯之直起身體,「這幾天不忙,早下班陪你們吃飯。」

他說謊說得氣定神閒,其實他快要忙成騾子了,好不容易搞定了京夏的合作,又要馬不停蹄投入下一個重點專案,北城新經濟開發區的規劃建設,四百億的投資,上頭指定藍曜來做。

「拍婚紗照的地點選好沒,是想去南半球還是歐洲。」謝潯之指了指易思齡手中的lookbook,「能給我看看嗎?」

易思齡遞過去,「剛剛商量好了,就明天先在京城和謝園拍,反正我覺得謝園也不比蘇城的園林差,正好省了一趟。然後後天再去倫敦和布達佩斯吧,爭取三天搞定。你記得把時間安排過來啊,可別掉鏈子。」

易思齡戳了戳謝潯之的手背。

謝潯之反手捏了她一下,她飛快收回去,他笑了笑,就這樣站著,也不找一把椅子坐,把lookbook擱在沙發扶手,彎著腰,閒閒翻了幾頁。

「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還有這個,和這個。」謝潯之指了四件禮服,看向負責人,「都加上。」

「好的,謝先生。」負責人趕緊把編號記在電腦裡。

易思齡咬唇,嗔他一眼,「你懂什麼啊。別亂挑,醜的衣服,我多看一眼都不可能。」

謝潯之笑了笑,「再醜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也是化腐朽為神奇。」

易思齡:「……」

一旁的謝溫寧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楊姝樺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自己兒子,其他人默默工作,默默吃狗糧。

易思齡尷尬極了,這人,土味情話動不動就來,要死啊。她轉移視線,指著謝潯之手中的球,「這是什麼?」

謝潯之垂眸,看著手中的球,「幸運球。」

易思齡皺眉,這人怎麼說話好奇怪啊,「什麼幸運球…你買博彩啊?」

謝潯之失笑,「今天下午陪人打高爾夫,打了一個四杆洞的信天翁。」

「我的戰利品,送你。」

他牽起易思齡的手,那顆球就在她掌心上方几釐米,他停了幾秒,隨後輕輕鬆手,球掉落進她掌心。

像一顆小石頭,曖昧地投進心湖。

易思齡條件反射握住這顆球,「信天翁?albatross!?你確定?」

易坤山還是二十幾歲的時候撞運氣打出一個albatross,這事他炫耀了幾十年。

楊姝樺不懂高爾夫,也聽不懂專有名詞,但謝溫寧懂一些,因為懂,才覺得不可能,「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謝潯之嘆氣,「真的。確定。」

「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易思齡小聲嘀咕,難怪一進來就拿球調戲她的臉,原來是炫耀他打了一個albatross。

謝潯之勾唇,賣了個關子,才說:「因為我有幸運女神的眷顧。當然運氣好。」

易思齡輕哼,「誰是你幸運女神啊。」

謝潯之碰了碰她的臉,「自然是昭昭。」

這聲小名他念得很輕,很低,又是俯身靠過來在她耳邊說的,幾近耳語。

即使是離得最近的謝溫寧也聽不太清楚。

舌尖翹起,抵著上顎,氣流頂出,在這熱鬧的房間裡,曖昧得驚心。

說完,謝潯之重新直起身體,神情如此溫沉,平靜,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