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之只是盯著她這張稠豔的臉,緊了緊心中下作的念頭,掌心無聲無息地貼住她的背脊,突然用力,發狠地一按。
易思齡整個人被迫往前送去,下巴尖幾乎要抵上他的喉結,錯愕中,她看見謝潯之眼中不容置喙的強勢。他不像喝醉之人,反倒像一頭徹底甦醒的獅子,強悍,優雅,俊美。
「你有一點點吵。昭昭。」
他自言自語,隨後低頭,不顧她錯愕的眼神,堵住她的唇,並且,兇狠地撬開她的牙齒,渾然忘記了昨晚,也是這個時間點,他三省吾身,並許下承諾——
不能對她輕浮,不能故意惹她生氣,以及,不在未得到她允許的情況下吻她。
居然一件也沒有做到,居然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
大抵是酒精害人不淺。
謝潯之就當自己斷片了,藉著酒勁,噬吮她舌尖。
易思齡就這樣失魂落魄地呆在他懷裡,被他吻得淚珠灑落,氧氣耗盡,舌根痠軟。若說他昨晚的吻還帶著試探性,今天這個吻就嫻熟很多,攻勢強悍,興味很濃,好似在教訓她剛剛的挑釁。
她羞憤地和他接吻,想掙扎又覺得好舒服,不自覺陷落,甚至開門迎接,但同時又越發恥,手掌不受控制地胡亂蹭他的胸膛。
水聲環繞著耳畔,他口中清爽的牙膏味,一點點殘留的酒味,還有滾燙的熱,都在她唇齒裡攪動,不知過了多久,謝潯之退出,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因窒息而酡紅的臉,還有含水的眸。
剛剛的吻已經讓她大腦昏沉,好似他身上的酒精都轉移到了她這裡,此時又對上這樣沉沉冷冷,瞧不出意味的眼神,易思齡打了個顫,下一秒,她又遽然地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她坐著的地方,那座沉睡的山被陽光一照,霍然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強大的,挺直的,沉默的影子。
宛如樹根一樣的影子,抵住她柔軟的水鄉,尚未有誰踏足和開發。
易思齡渾身都熱到不行,快要瘋掉了,她手忙腳亂地撐著地面,就這樣沒出息地,在他的懷裡爬了出來。
撐著沙發站起來,迅速跑回了自己臥室。
「啪」地一聲,滑動門關上,落鎖。
謝潯之這才籲出一口綿長的氣,盯著那扇緊閉的滑門,不知在想什麼。
房門內,易思齡關了燈,把自己深深埋進被褥,手掌全是他皮膚的觸感。
一夜春眠不覺曉的夢,似眠未眠,宛如漲潮。
——
隔天,易思齡睡到中午十二點,醒來後才得知,謝潯之他們一大早吃過早飯就走了。
微信上有謝潯之在今早八點半發來的幾條訊息。
【知道你要睡懶覺,就不打擾你,先走了。】
【花放在門口,自己拿。】
【今天很忙,訊息不能及時回。】
很正經的文字,很正經的語氣,也不知哪裡不對。
易思齡沒細想,打了個哈欠,走去門口,發現沒花,問栗姨看見她的花沒,栗姨笑著指了指裡面的那扇滑動門。
易思齡呼吸不由自主頓了頓,想到昨晚的吻,昨晚喝醉的謝潯之,這才察覺到那一絲不對勁的癥結所在———這男人過分正經了。
他昨晚喝醉後發生的一切,一覺醒來後是不是不記得了?易思齡臉上發燙,突發奇想。
若是記得,如何能面不改色做到雁過無痕。
易思齡頗有些惱。
開啟滑動門,花果然就放在地上。安安靜靜地盛開,無人欣賞也不覺委屈。看到花後,鬱悶的心情疏散很多,她將其抱起來,唇角勾了勾。
吃早飯的時候,栗姨告訴她,謝家那邊的大部隊今天下午都會陸續到港城,包括謝潯之的父母,二妹,表堂關係的弟妹,叔叔伯伯小姨小姑……一大家子人。
易思齡光是聽著就覺得好多人啊。
「他們家人這麼多啊。」她攪動著海鮮粥,心不在焉想到今天下午老三也回來了。
栗姨笑:「還有沒來的呢,來的這些都是關係親近的,若是要算旁支,遠方親戚,姻親,加起來真是上百人了。」
易思齡頭大,「我丟,這麼多人,我怎麼可能記得住誰是誰。萬一以後喊錯就丟臉了。」
「我們把親近的幾家人記住就好,其他的,怕是姑爺自己都認不全。」栗姨讓易思齡不用擔心這些,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後天的過大禮。
「那……」易思齡想了想,「那他們人多勢眾,以後欺負我怎麼辦啊。」
饒是栗姨都有時候受不了大小姐這撒嬌的勁,無奈說:「大小姐,您是去當少奶奶,當未來謝家主母的,誰敢欺負您啊?巴結您才差不多。」
易思齡眨眨眼,慢悠悠地哦了聲。
可謝潯之這個老狐狸欺負她啊。
謝潯之不喝醉的時候像某種威嚴的大型貓科動物,但喝了酒,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