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出來了,她卻不在,這並不符合禮儀,但謝潯之不介意,她也許還在鬧脾氣。
他昨晚把她得罪狠了。
謝潯之快步上前,禮貌地問了好,接著介紹自己的弟妹,最後再解釋為什麼提前一小時到:「怕路上堵車,就提前了一小時出發,沒想到一路暢通,沒有打擾吧?」
「一路暢通是好兆頭啊!我和你易叔就等著你們早點來。」梁詠雯說道。
謝潯之笑意溫雅:「來看叔叔阿姨,必定是好兆頭。」
易坤山喜歡聽這些話,被哄得高興,拍了拍謝潯之的肩膀,「早點到我們早點飲茶。快進來,外頭有太陽。」
進門的幾步路,梁詠雯溫柔的目光掃過謝溫寧和謝知起,「一屋子都是靚仔靚女,謝太真是有福氣。等老二和老四晚上回來,你們年輕人在一起,玩得開。」
謝溫寧靦腆地笑了,「阿姨,您才是有福氣,欣欣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梁詠雯驚訝:「你認識老三?」
謝潯之:「寧寧和三小姐是室友。」
梁詠雯感嘆緣分太神奇,對謝潯之的喜愛又多了一層。世界這麼大,偏偏欣欣就和謝家的孩子是同校,還是室友?
大師算的真準,謝潯之和昭昭就是金玉良緣,天作之合。
「大哥,小嫂子呢?」謝溫寧好奇地打量著易公館華麗的客廳,逡巡一圈,也沒有看見易思齡的身影,只能很小聲地問。
梁詠雯離得近,聽見了謝溫寧說的,臉上的笑容一僵。
人還在睡懶覺!
「昭昭正在午睡呢,沒想到你們一點多就來了,先喝杯茶——我已經讓人去叫她了。」梁詠雯對不遠處的胡慄慄使了個眼色。
栗姨心領神會,點點頭,意思是早就派人去叫了。
謝知起小聲嗤了下,「故意的吧。」
他覺得這也是易思齡的下馬威。他們都來了,她卻還在睡覺,這做派完全不把大哥放在眼裡。
謝潯之偏頭,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謝知起立刻低頭,假裝看杯裡漂浮的茶葉。
謝溫寧是貼心小天使,立刻打圓場:「我姐也是呢,因為每天都起得很早,所以中午一點到兩點半一定要睡午覺,雷打不動的生物鐘。」
「是啊……起的早就是要午睡才能養好精神。」
梁詠雯乾笑,順帶看了易坤山一眼。易坤山壓根沒眼看。
沒人注意到這個小動作,但謝潯之看出來了。他是極其善於觀察的人,有著對周遭一切都洞察於心的本事。
看來易思齡不是睡午覺,是睡懶覺,睡到下午快兩點。
她真是……
但謝潯之不太信她能睡到這時,太離譜,所以還是示威生氣的機率更大一些。
謝潯之無奈,淺淺啜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頂級的太平猴魁,很香。
喝完,他放下茶杯,對梁詠雯和易坤山說:「我去看看她吧,正好把花和禮物拿給她。」
梁詠雯:「……」
不遠處,堆成小山的禮物中有一份是屬於易思齡的,還有一捧鮮豔的,沾著露水的弗洛伊德玫瑰。
梁詠雯無法拒絕這樣正當合理的要求,只能硬著頭皮讓栗姨把謝潯之帶去易思齡的臥房,然後偷摸著瞪了易坤山一眼。
易坤山麵皮火辣辣。
謝潯之起身:「寧寧,小起,你們陪著說會兒話。」
謝溫寧望著大哥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
「謝少爺,就是這裡。」栗姨小聲說。
易思齡的臥房獨佔一層,走廊鋪著厚重的吸音地毯,周遭靜謐無聲。
謝潯之頜首,道謝,沉沉冷冷的氣質和此時此刻的寧靜交融,他把臂彎裡的花往上託了一寸,抬起另一隻手,旋開厚重的門把手。
屬於女孩的嬌貴又性感的馨香隨著氣流的參差撲面而來,湧進謝潯之的鼻息。
他凝神,將門輕輕帶上。
房間很香,很暗,午後的陽光從緊閉的窗簾縫隙裡滲透一二,地面上有一圈淺金色的鑲邊,再無其他光源。明明是大白天,可這裡昏沉得像夜晚。
謝潯之有些後悔進來,不知為何。
他以為易思齡是在鬧脾氣,故意躲著不出來,他來道歉,哄哄她,讓場面好看些。
可現在看來,她真在睡覺。
謝潯之滾了下喉結,來都來了,只能叫醒她再走。於是往前走,繞過一扇隔斷,才到她真正的臥房。
很香。濃郁的玫瑰和烏木交織的香味。
香得讓謝潯之的神思微微恍惚,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那個失控邊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