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蟾宮折桂

謝潯之高大寬厚的身體攏住她,像一隻教訓調皮小貓的獅子,威嚴之中帶點憐愛,但這點憐愛還不至於讓他破壞原則。「回家。」

這次是不容置喙。

易思齡被遣返送回易公館,面子丟完了。

下車時,她把邁巴赫的車門重重一摔,不亞於示威,隨後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謝潯之端坐在後座,透過無邊漆黑的夜色,看見她搖曳在夜色中金色的背影,嘴角勾了勾,有些無奈,又有些縱容。

「走吧。」他轉回視線,恢復清冷,吩咐司機開車。

易思齡怨氣滔天,到臥室才想起來手機和包都在老二那裡,怨氣更大,用平板通知老二,她已經到家了,讓老二也趕緊回來。易樂齡回來後對她一通盤問,問她到底幹什麼去了,害她滿場找人。

易思齡懨懨地不想說話,應付了妹妹,又要應付陳薇奇。

陳薇奇給她打了無數個未接來電,怒斥她提前離場,連蛋糕都沒吹!害她白忙活一場,又說以後再也不跟她辦party了。

「易思齡,你太不靠譜了!」陳薇奇沒想過易思齡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溜了。

滿場子人,被她撂下,等她吹蛋糕等了一個小時,沒人,易樂齡跟易思齡全了場面功夫,吆喝大家一起把蛋糕吹了,場面這才好看一些。

其實謝潯之有提醒她走之前去跟朋友說一聲,是她自己要面子,不肯讓別人看出來她是被謝潯之抓回家的,丟人。所以當縮頭烏龜,溜了。

「我不靠譜?陳薇奇,你怎麼不敢告訴我你把鄭啟珺也請來了?你還安排那種淫亂的風騷脫衣舞!你就靠譜了?」

害得她對謝潯之心虛,愧疚。

若不是鄭啟珺當著她的面那樣跌份地挑釁謝潯之,她都不會覺得對不起謝潯之,更不會由著謝潯之把她抓回家。哦,看成人舞看得口乾舌燥,她也挺心虛。

「……淫亂,我瞧你看得挺爽的。」

但電話那頭到底安靜下來,沉默了幾秒,陳薇奇說:「…鄭啟珺真來了?你見到他了?」

易思齡越想越生氣,冷笑:「裝,不是你讓他來的?陳薇奇你等著,我結婚肯定跟周霽馳發邀請函,你有本事就別來參加我婚禮!你不來我和你絕交!」

周霽馳就是陳薇奇結婚之前愛得死去活來的前男友,當紅男小生和富家千金的愛情當時一度轟動港島。可再轟轟烈烈的愛情最後也分道揚鑣,一個嫁了門當戶對的豪門,一個繼續在娛樂圈越走越紅,已是陌路。

「喂!易思齡!你不準請他!」

「我偏要請,我還要安排你們坐一桌。」

「……死丫頭你請了我和你幹架!」

「好啊,你和我家老三打一架,看她不揍死你。」

易思齡掛了電話,把手機扔一邊,熄滅主燈,熱鬧的房間陡然掉入寂靜,發洩一通後,她有些精疲力竭。

淺水灣的夜晚沒有霓虹,只有市中心,熱鬧的地方才有。

這裡的夜很純粹。

純粹的夜晚最適合被浪擲掉,眨眼就到了凌晨兩點,所有人都睡了,貓也睡了,周遭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海浪怒拍礁石的聲音。

易思齡睡不著,她咬著唇,在漆黑的臥室裡睜眼,開始不受控地,回想起和謝潯之的那個吻。

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滾動的喉結,緊緊握住她腰肢的手臂。

那些跳舞的年輕小哥,看著各個強壯,但手臂的線條其實沒有謝潯之一半好看,謝潯之是會把力量藏起來的男人,輕易不展露,更不會炫耀。

可他一旦強勢起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不是一個無底線縱容她的男人,也不是鄭啟珺那種容易看懂的男人,更不是能擺弄拿捏的男人。

不論他是怎樣的男人,他們都接吻了,這場婚早已落子無悔。

易思齡耳朵發燙,翻了個身,把自己整個埋進被窩裡。

明天又要見到他。

好煩。

次日,清早五點,易公館上下已經開始忙碌。

算上廚師,傭人,園丁,司機,管事,安保,長期為易公館服務的人數在五十左右,可這麼多人,仍舊忙得不可開交。

年輕的傭人嘀嘀咕咕,說今天不過是家宴就這麼講究,那下週二,男方來提親過大禮,豈不是要忙翻天了?聽說那天還有不少媒體會來!

栗姨捧著水仙花走過,聽見這些閒話,板起臉訓斥:「大小姐的事,再講究都不為過,認真工作,少說閒話。別讓謝家人笑話我們易公館沒規矩。」

傭人分了三批,擦落地窗玻璃,桌椅檯燈樓梯扶手,以及本就纖塵不染,光潔如新的翡藍色大理石地面。花園裡噴水的機器正在作業,粼粼陽光照在水柱上,折出一道彩虹。

廚師長和管家核對了今晚的菜品,共是兩道前菜,四道主菜,一味湯,兩道甜品,每道菜搭配一種佐餐酒。

長餐桌上的桌花從香檳色系換成粉色和紫色系,梁詠雯說甜蜜的顏色寓意好。既然是粉紫色,餐具就選了一套葡萄藤圖案的義大利手工骨瓷,酒具是日本江戶切子水晶杯,絢爛的竹葉八角籠圖案,亦是淡淡的紫,和餐具,桌花都相得益彰。

梁詠雯是一圈豪門太太裡最精緻最講究的,她生出來的女兒中,易思齡完完全全繼承了她的衣缽,並且超常發揮,發揮到讓梁詠雯都頭疼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