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弗洛伊德

「?」

易思齡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居然有男人先一步對她說失陪。

失陪,就是不願和她繼續說話而找的一個委婉的藉口。

她兩條筆直的腿攏著,眼睜睜看著謝潯之離開,有些說不出的震驚。

——

這頭,池桓禮遠遠望見謝潯之和那美豔女人談笑風生,再一次目瞪口呆。

「穗穗,你哥今天怎麼回事?」池桓禮覺得見鬼,他眯了眯眼,「那女人什麼來頭,你哥還敬她酒。不是都要結婚了嗎,玩明星可是要出事的,你好歹勸著點啊。」

謝明穗笑了笑,語氣介於清淡和諷刺之間,「不是所有人都會玩女明星男明星。那是易家大小姐。請池總不要隨意給人貼標籤。」

她難得諷刺誰,她待人從來都溫婉客氣,是謝家一脈相承的好教養。

池桓禮也不生氣,只驚訝問:「那就是易家大小姐?」不過很快,他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攔住謝明穗的去路,誠懇解釋:「我真的沒有玩這些,純屬狗仔造謠……是那女人主動敲我房門,我以為是外賣……」

上個月,有關流量小花半夜幽會池家二公子的緋聞短暫爆過,然後悄無聲息壓了下去,如今全網查無此事,那流量小花在短時間內資源暴跌式下滑。

長袖善舞的池公子,此時此刻,有幾分笨拙。

謝明穗似笑非笑,眼波溫柔地轉了轉,雲淡風輕,翩然而去。

池桓禮心裡煩躁,又不知如何發洩,等謝潯之回來,他陰陽怪氣說:「你夠兄弟啊,自己跑去跟老婆聊天,把我一個人扔在這。我是說你今兒怎麼搞這麼風騷,原來是老婆來了。」

謝潯之一言不發將杯中的酒喝完,嚥下去,方道:「我和她連朋友都不是。」

更別提什麼老婆,純屬胡扯。

她有熱戀的男友,又對這樁婚事如此不滿,甚至暗地裡千方百計找他過錯,那就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趁早止損,雙方都體面。

池桓禮:「你倆剛剛不是聊得挺好嗎?她還朝你笑。」

謝潯之沒說話,視線越過池桓禮的肩頭。遠處,有男人在搭訕易思齡,神情痴醉,笑容幾近討好。

不是他非要把目光放在易思齡身上,是這女人太搶眼了,不論是長相還是風格。

短短三次見面,她無不是華麗,高調,璀璨奪目,讓他想起櫥窗裡的珠寶,路人隔著玻璃,如痴如醉欣賞,做著某天能將其收入囊中把玩的白日夢。

一場空花陽焰的白日夢。

真可笑,那些平日裡在職場上衣冠楚楚的精英男,在她面前像一條狗。舔著臉,妄圖一親芳澤。真是愚蠢。

而她遊刃有餘地走過熱辣的目光,楚腰嫋嫋,被收腰禮服勾得很細,腳尖探出裙襬,金色的閃亮的指甲油很豔麗,豔麗到有些俗氣,但這種俗氣放在她身上,就顯得很撩人。

易思齡的的確確太美了,美人在名利場上很難不淪為爭相追逐的獵物。何況這裡是京城,認識她的人很少,都只當她是哪來的不知名卻扎眼的小明星。

謝潯之抬手示意侍應生添酒。是沒有添輔料的威士忌,不是甜味雞尾酒。

池桓禮也不勸他少喝,似乎看出他心情有些冷鬱。

晚宴漸入佳境,主燈熄滅,換成曖昧鬆弛的暖調氛圍燈。

賓客們開始跳舞,調氣氛的明星在臺上表演節目,數曲流行歌結束,換樂團為眾人伴奏,藍色多瑙河的旋律溫柔流淌,空氣也如此馨香而華麗。

夜幕落下,霓虹冷豔,酒店外車馬川流不息,時常有外賣員、快遞員送東西到前臺,臨走時望幾眼那些停在噴泉旁的豪車,窺見浮華世界的一道背影。

「這位小姐,能請您跳支舞嗎?」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士走到易思齡面前,掌心向上,發出邀請。

易思齡拒絕得很委婉:「sorry,我不太會跳舞。」

其實她跳舞跳得很好,十七歲在巴黎名媛舞會上和英國公爵的小兒子跳開場舞,那時的照片,如今還在被各大營銷號盤點。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前提是我有這個榮幸。」男人並不氣餒。

謝潯之收回目光,至於易思齡是否答應了那個男人的邀請,與他無關了。

他決定,和她說清楚退婚。

——

易思齡從沒在晚宴上如此無聊過,吃著小甜品,翻著群訊息,耳邊的藍色多瑙河如藍色絲絨,溫柔地擦過耳廓,她自然沒有答應剛剛那位男士的邀請,不是哪個男人都能和她易思齡跳舞的。

名為【mia護衛隊】的群裡很熱鬧,全部都在催問易思齡情況如何。

老三易欣齡最活躍,她還在隔壁商場等著:【你到底見到謝潯之沒有啊?怎麼沒聲了?要不要我接你的啊!】

老三:【不會是一見鍾情了吧……】

老二易樂齡突然冒泡:【有可能。】

老三:【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