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走進了哪條巷子,幾個小孩騎著腳踏車,打法拉利邊上經過,清脆的鈴聲飛揚在乾脆微涼的空氣裡。「是法拉利!酷斃了!」
「開車的是個漂亮大姐姐!」
「比我媽還漂亮的大姐姐!」
一聲高過一聲,生怕她聽不見。
易思齡心裡正啞火,聽到幾個小孩字正腔圓的稚聲,她勉為其難勾起一絲笑,幾個小屁孩,還挺有審美。
兩側有不少賣早餐的攤位,零零散散的塑膠椅子凳子就擺在路邊,當簡易餐桌。人很多,都在排隊等。
大爺將油光水滑的麵皮下鍋,滋啦啦,很快就炸成金黃色,打幾個雞蛋灌進去,灑上酸豆角,土豆絲,蔥花,再捲成團。大媽揭開巨大的蒸籠蓋,白霧撲騰冒出來,胖胖的包子花捲饅頭成堆壘在籠裡,散發著煙火氣。
即便是在港島,她也很少很少扎進如此市井的地方。她通常是坐在馨香舒適的賓利後座,偶有抬頭,意興闌珊地瞥見大都會的另一面——
平淡,簡單,奔波,小小的溫馨,這被人稱作生活。
和她的世界南轅北轍。
她是紙醉金迷的世界裡最漂亮的那朵花,絕不可能平淡,簡單。
要開得越漂亮越好,還得慵懶。
這時,手機振動,有訊息進來。
樂齡:【地址不可能錯,就是那,什麼鳥衚衕裡面。】
樂齡:【拜託……大小姐……你就在他家圍牆外轉了一圈?你怎麼不進去?你讓我看牆?】
易思齡接過老闆遞來的雞蛋灌餅,上車後她才開啟塑膠袋,矜持地拿手撕了一小塊,吹了吹熱氣。
打字不方便,她發語音過去:「我懷疑我進去了這輩子都出不來了,再說我是偷偷過來的,被謝潯之知道還得了?」
她發去一張雞蛋灌餅的圖片,「這餅味道好,你要吃嗎?給你空運一個回來。」
樂齡:【……不吃。】
樂齡:【你搞清楚重點,你打算怎麼找機會見他。】
易思齡吃了小半,把灌餅擱在副駕駛,「不知道。但我已經基本摸清楚了,他不是我的菜,這幾天就先逛逛吧,後天去找老三商量。」
這兩天沒課,易家老三和朋友約好去周邊景點自駕遊,要後天晚上才回京。
「對了,我剛剛在他家看見了一個女人,你說是不是他的小女友?我準備查一查。這是好兆頭!」易思齡連忙把這個好訊息分享。
易樂齡無奈至極:【公主,你能不能稍微用你華麗的腦子想一想。謝潯之若是要藏女友,會藏在他和家裡人一起住的地方?藏在他爸媽眼皮子底下?我給你發的位置是謝家老宅,不是他的私人住址。】
易思齡登時洩氣:「哦。」
易樂齡還有工作要忙,就不多說:【總之你圍繞主題,別跑偏,代我向老三問好。】
對話即將結束,易思齡忽然想到什麼,又問:【能查到他的車嗎?】
半小時後,萬能且任勞任怨的易樂齡把車牌訊息發到她手機。
【黑色s680普爾曼,京axxxx8】
【只能查到這輛。】
易思齡怔了怔,不就是剛剛在巷子裡遇到的那輛車?
——
緊接著兩天,易思齡極度偏離主題,在京城瞎逛。
買了一大堆衣服鞋子、瓷器,小玩意,還有當地特產。什麼珍記宮廷糕餅禮盒,茶葉,酸梅湯,烤鴨,幾百塊的手串手鐲,被古玩市場的大爺亂喊價的破爛,總之亂七八糟一大堆,連她自己都不記得,順手買來就忘了。
到了週二,易欣齡一大早坐高鐵回京,來酒店敲房門時,人正睡得香甜。
被人吵了清夢,易思齡眼皮耷拉著,打著哈欠來開門。起床氣讓她滿面怨容,覷著易欣齡,說:「不是晚上才到嗎?」
易欣齡好笑,風塵僕僕揹著大登山包,也沒回宿舍歇,直接從高鐵站打車過來,沒想到還遭人嫌棄。
她走進來,把登山包扔到地上,喘了口氣:「想讓你早點見到我不好嗎?你還嫌我煩。」
易思齡白她一眼,毛絨絨的氣息從鼻腔裡呼哧出來,「你擾我睡覺…」
她還沒醒神,聲音懵懂又天真,還有些矯揉造作在裡頭,弄得易欣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受得了這女人撒嬌啊。
「我錯了我錯了,下次十一點以後再來敲你門,ok?」易欣齡簡直拿她沒辦法,可誰讓她是姐姐,要寵著。
她們三個妹妹的共同目標:成為易思齡最忠實的僕人。
「不ok…討厭你。」易思齡撅了撅唇,扭頭往浴室走去。她現在不修邊幅,邋里邋遢,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她要拾掇自己。
易欣齡抹了一把臉,默默跟上去。易思齡旁若無人,開始洗臉,護膚,用美容儀器消腫,化妝。
「和我出門而已,畫這麼精緻,沒必要吧?」易欣齡靠著門框,一臉無語。
易思齡夾完睫毛,頭也沒回,「我勸你把身上的adidas換掉再和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