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弗洛伊德

她要當美滋滋的鹹魚,三個妹妹替她賺錢。日子多美。「那就你嫁。」

「……」

「那就安排你進集團。」

「……」

「……老頭,你別太過分!」

易思齡感覺自己被逼到了南牆。

往前,嫁去京城,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往後,繼承家業,日日坐牢,也許死不瞑目。

怎麼樣都是死,怎麼樣都慘。

「除非他真像你們說的這麼好,不然我不可能遠嫁。有本事就讓我查。」易思齡靈機一動,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易坤山對自己的眼光非常自信,他縱橫商場三十幾年,識人斷事不在話下,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對方畫皮之下是妖是鬼。

他靠在沙發上,啜了一口茶水,「行,但凡他是個表裡不一的花花公子,我都不說半個字。」

港男花心是出了名的,有錢的花樣更多。易思齡從小就看這些,根本不信有什麼好男人。

就是她爹,港媒口中的老婆奴易坤山,婚前也是風流多情,紅粉佳人無數。梁詠雯能收服他,只能說明梁詠雯的段位手腕都在他之上,可不能說明易坤山是什麼老實人。

「你就是看中了他家有權有勢,我還不知道你打什麼小算盤,嫉妒陳薇奇的老豆當選了這一屆的港島議員,而你慘遭淘汰!」易思齡補了一刀,轉身就走。

財大氣粗的豪門港島多得是,但富貴潑天也只是生意人,所以才說謝家是不同的,易思齡也懂。

歷史淵源,祖輩庇佑,後輩爭氣,加上和各界盤根錯節的聯姻,才供奉出謝家如今的地位。建國之初,內陸還是百廢待興,謝仁華先生在上頭的扶持下創立了中曜公司,就是藍曜集團的前身,發展至今,可以說是內陸歷史最悠久的頂級財團之一。

陳家能當選這一屆的港島議員,就是靠和莊家聯姻,莊老爺子在港島政壇的影響力不小。易家想在港島政壇上有一席之地,沒點強有力的靠山,根本玩不轉。

易坤山被她氣得鼻子都歪了,「我那叫讓賢,什麼慘遭淘汰……我只給你半個月期限,到時候算你預設這樁婚事。」

本來想給一個月,但這死丫頭非要氣他。

易思齡捂住耳朵,跑得很快。

——

「謝家的地位不需要我多說,光是說謝潯之他本人,二十三歲主導對mplunk的併購案,二十四歲組建尋遠資本,投資楓葉財富和凌度電車,個人身家短短幾年翻了四十倍,外界都看好他。」

「何況他為人端正,沒有不良嗜好,也不亂搞男女關係,這麼多年一樁緋聞都沒有,清清白白。」

「不論是能力還是人品都一等一,家世更不用說,不然你爹地敢放心大膽讓你去折騰?」

語音還在自動播放,一條跟著一條。

夜深山靜,遠處海浪拍打山腳,吹進臥室的風帶有一絲很淡的海的陰沉。

易思齡把頭埋在枕頭裡,鼻腔裡彷彿塞滿了棉絮,淤淤地。

接觸眼睛的那一小塊布料已經微微洇溼。

謝潯之。

四面八方都是這個名字。

討厭的名字,討厭的人,討厭的京城,討厭的一樁聯姻。

說他好,說他完美無缺,她偏不相信,心底那些逆反的情緒千絲萬縷,湧上來,叛逆得像十五六歲的妹妹仔。

她恨不得現在就找到這個男人,把他偽裝的面具扯掉。

接下來的幾天,易思齡的生活更是被謝潯之侵佔了,她絲毫沒有發覺這點,還渾身是勁,化身為福爾摩斯,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可惜結果讓她很糟心。

「我要照片,他的個人照片,拜託,你找的都是些什麼啊?」

「我要的不是他的百度百科,更沒空看那種全篇都是誇他的個人採訪,我要的是他的八卦,緋聞,桃色新聞!三十歲的男人,你告訴我他沒前女友??」

「那就挖有沒有包養情人,有沒有和哪個明星網紅上床,或者有什麼隱疾,不良嗜好!」

「沒有?那就是唔掂(不舉)!」

易樂齡已經對這樣的場景熟視無睹了,平靜地替氣呼呼的易思齡切好牛排。

易思齡放下手機,戳了下熱毛巾,「這些狗仔不是很會挖小道訊息嗎?怎麼?放在謝潯之身上就不管用啦?浪費三天,連一張照片都挖不出來!」

易樂齡想了想,回道:「據說謝家對這位接班人保護得很好,公開場合不會有媒體敢拍他的照片。真要找就只能問他身邊的朋友要,問題是,他身邊的朋友和我們不是一個圈子的,認識他的,也遠遠沒熟到能拍照。」

易思齡挑眉:「何止照片,ins,微博,twitter,facebook全部都沒有,他不玩社交!什麼老古董!」

易樂齡把切好的牛排換到易思齡面前,說:「一個大集團的掌舵人,每天光是開會都不夠,哪來時間玩社交平臺,又不是時尚行業。」這點她深有感觸,她現在不過是總部的一個高階總裁,就有數不清的應酬和會議。

「大我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