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的愛該有多熾烈,才會在和他走了一路的荊棘道,沒安穩過幾天的情況下,仍然願意和他同生共死。
關躍胸口熱漲地發堵:「不行,生可以隨,死不行。」
「沒人說死,我不是那種人,我就隨你生。」
對,她不是那種人,挺過那麼多波折的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堅韌,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決心。
關躍把她的手握得更緊:「好,那你要聽我的安排。」
「嗯,我聽你的安排。」
人都隨你,當然也隨你的安排。
天陰著,雲垂著,縱有不安,心也靜了。
很長的時間裡,他們就這樣坐著看著遠處的沙丘,近處的胡楊,還有那座被挖開了大坑的陷地之城。
很突兀的,遠處傳出一陣汽車疾馳的聲響,言蕭轉頭去看,川子開出去沒多久的車又開回了沙丘頂上。
「十哥!」隔得老遠,他伸頭出來揮手,風送來他隱約的吶喊:「快!那個獨眼!」
關躍站起來。
下一刻,驀然一聲槍響。
川子的車似乎被打中了輪胎,猛地一轉,從沙丘頂上倒退下去,滑去了沙丘背後,頃刻就消失在了視野裡。
關躍立即擋在言蕭前面,從腰後拔出槍,高喊一聲:「都起來!」
一瞬間,剛躺下沒多久的男人們全都驚了起來。
湯仔最先衝出來,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粵語,又換成國語:「媽的,還真有人敢來!都給老子拿傢伙!」
「他們就在沙丘後面,馬上去救人!」關躍抓緊言蕭:「你跟著我。」
言蕭跟著他坐上車,朝著沙丘開出去。
湯仔帶著自己的人上了另一輛車,跟了過來。
事發突然,言蕭此刻卻出奇的冷靜,偶爾看一眼身邊的關躍,他的側臉沒有表情,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用力,骨節明顯。
「關躍,會沒事的。」
「嗯。」
遠處隱約一兩聲槍響,悶雷一樣。
關躍把車窗都閉上:「你把頭低點,靠近我,儘量被我遮擋。」
言蕭低了點頭,不自覺地咬住唇,他要她把他當做擋箭牌,即使有流彈飛過來,也是他擋著。
車衝上沙丘頂,又翻過去,下面就是川子他們的車,側斜在沙地裡。
遠處有一輛吉普在往前開,追著兩個人,就是川子和二柱。
湯仔有股狠勁,直接開車越過關躍追上去,朝那輛車直衝,沒管川子他們,伸頭出去就開了兩槍。
吉普後面的玻璃被打碎,裡面的人當然反擊,雙方的速度都慢下來,幾聲槍響,開得雜亂無章。
關躍從旁邊避開他們,終於趕上川子和二柱,急剎車停下:「上來!」
川子和二柱連忙爬上後排,車門一關上就開了出去。
「差一點,十哥,還好你來得及時。」川子剛才跑得太急,還在喘氣,二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關躍轉向,看一眼外面,湯仔的車還在不依不饒地追著那輛吉普,已經被他甩在後面:「那輛車裡有幾個人?」
「兩個,獨眼帶了一個小弟。」
「就他們兩個?」
川子點頭:「對。」
關躍覺得不太對勁:「你們碰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有幾輛車?」
「兩輛,要不是他們人多,我們直接就把人趕走了,沒想到回來的時候被那獨眼追上,叫他搶了個先手。」
關躍聽完踩下剎車。
「川子,你來開,去周圍找一下其他車的蹤跡,有訊息馬上告訴我,我回去幫一下湯仔。」
「十哥你幫他幹什麼,他根本就沒把我們當自己人。」
「我不是幫他,我是為了保住那座城。」
關躍下了車,但緊跟著,言蕭就下來了。
「言蕭,你跟川子的車。」
言蕭看著他:「我說過我隨你。」
關躍大步走到她面前:「你也說過會聽我安排。」
言蕭抿住唇,沒有言語。
關躍低頭,對上她的目光:「言蕭,你得說話算數。」
言蕭的眼睛落在別處,又慢慢轉回他臉上,點點頭:「好。」
關躍走去後排把川子叫下來,拉到旁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很快又走回來。
天始終陰沉,沙漠裡的風起初悶燥,漸漸凜冽。
言蕭的聲音和著風聲,清清淡淡:「你不讓我隨你,那你也得說話算數,你曾經答應過我的話還沒有履行,你別食言。」
關躍的臉沉在天光裡,眉目分外深刻:「我不食言。」
四個字擲地有聲,言蕭沉靜地點頭,轉身上車。
但瞬間,她又被關躍拉了回去,一把抱緊。
他靠在她後頸,呼吸穿過她的耳朵和臉頰,胸膛貼背,心跳驟然激烈。
只有短暫的幾秒,他鬆開手,替她拉開車門:「去吧。」
言蕭坐進去,隔著車窗看他一眼。